潘小贤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长达数日的打坐。
他体内的崩天劲,已经彻底稳固在了天门境中期巅峰的层次,
那股暴涨的力量被他完全掌控,再无半分虚浮之感。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凝实的厚重。
他站起身,将洞口那些繁复的阵盘一一收起。
此地虽然隐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蒋家和那个白衣公子的威胁,如芒在背,他必须主动出击,掌握更多的情报。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散修袍子,又用天狐幻心经将自己的容貌和气息都调整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天门境初期水准。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闭关数月的瀑布洞穴,朝着最近的大城临江城而去。
临江城鱼龙混杂,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而且,他储物戒中从雷鸣谷搜刮来的那些天材地宝,也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坊市,
才能换成自己需要的灵玉和修炼资源。
他没有急着去坊市,而是先随意走进了一家名为“四海客栈”的酒楼。
逃亡了这么久,又闭关数月,他的嘴里早就淡出了鸟。
他准备先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什么酱肘子、烧鸡、灵蔬……摆了满满一桌。
正当他风卷残云,大快朵颐之际,一股阴冷而又充满了极致怨毒的视线,
如同毒蛇的信子,从街对面的酒楼高处,死死地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潘小贤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胡吃海喝的饕餮模样,但他的心,却在瞬间沉静如水。
来了。
他如今的神魂何其强大,那道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怨毒,
简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根本无所遁形。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神识轻轻一扫,便将对方的身份看了个一清二楚。
望江楼三楼,雅间之内。
一个身形枯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张脸,因为极致的仇恨而扭曲变形。
正是黑煞门的门主,陈大年。
潘小贤心中冷笑一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正愁找不到由头去解决黑煞门这个麻烦,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假装毫无察觉,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只是吃饭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一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大年的气息,已经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那天门境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如同山岳般沉重。
换做是三个月前的自己,恐怕早已冷汗直流,思考着该如何逃命了。
但现在……
潘小贤的嘴角,勾起一抹不为人察觉的冷意。
天门境后期?正好,拿来试试自己如今的斤两。
他很快便将一桌子酒菜扫荡干净,打了个饱嗝,随手在桌上留下了几块灵玉,
然后便站起身,一副酒足饭饭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阴冷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跟了上来。
潘小贤没有走人来人往的大街,而是脚步一转,专门朝着那些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走去。
临江城的巷子,七拐八绕,如同迷宫。
他步伐不快不慢,看似在随意闲逛,实则每一步,都将身后的陈大年,引向自己选定的“屠宰场”。
陈大年此刻已经被仇恨与即将得救的狂喜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去思考这其中是否有诈。
他只是死死地跟在潘小贤身后,那双赤红的眼睛里,
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千百种炮制潘小贤的残忍手段。
终于,在一处早已废弃,杂草丛生的破败宅院前,潘小贤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临江城的贫民区,早已无人居住,断壁残垣,一片死寂。
月光惨白,透过残破的屋檐,洒下斑驳的影子,如同鬼魅。
潘小贤背对着身后漆黑的巷口,没有回头。
巷子里的风,带着一丝阴冷,吹动着他灰色的衣角。
“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么?”
他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宅院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身后那片阴影之中。
巷口的阴影,一阵扭曲。
陈大年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那张枯槁的脸,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极致的愤怒与仇恨,让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小畜生!”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鬼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