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过滤,蒸馏……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看得潘小贤都有些发愣。
这家伙,打架虽然不行,但这门手艺,绝对是宗师级别的。
最终,所有的木渣都被处理完毕,三只巴掌大小的白玉小瓶,出现在了张二凤的手中。
瓶身半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如同融化了的琥珀般,粘稠而又晶莹的九叶琼浆。
张二凤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他捧着那三瓶九叶琼浆,以及那几颗玄黄木果,一步三挪地,
来到了潘小贤面前,满脸肉痛,却又不敢有半分不情愿地,
将所有东西,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爷……爷爷……都在这了……”
他不敢提什么“分我一瓶”的话。
开玩笑,这位爷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自己那点保命的本事,在那种诡异的白雷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能活下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潘小贤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将那几颗玄黄木果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然后,他从张二凤的手中,拿起了两瓶九叶琼浆。
只拿了两瓶。
张二凤愣住了。
他看着潘小贤,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那一瓶九叶琼浆,
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一瓶,是你的。”潘小贤淡淡地说道,“你当诱饵,应得的。”
“轰!”
张二凤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幸福的雷霆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居然真的分给了自己一瓶!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感激,如同山洪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扑通!”
他想也不想,直接双膝跪地,对着潘小贤,砰砰砰地就磕起了响头。
“谢爷爷赏赐!谢爷爷再造之恩!爷爷您就是我张二凤的亲爹!
以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小老儿我上刀山,下油锅,绝不皱一下眉头!”
“行了,别嚎了。”
潘小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有些不自在,“你我因果已了,就此别过。”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之中。
只留下张二凤,还跪在原地,捧着那瓶九叶琼浆,激动得浑身发抖。
良久,张二凤才从那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
双手捧着那瓶九叶琼浆,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他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鼻子前,轻轻地吸了一口。
“嗨呀!真香啊!”
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感觉自己那停滞了数百年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吼——!!!”
就在这时,身后的雷鸣谷内,再次传来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咆哮。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精神冲击,吓得张二凤浑身一个激灵,
手一抖,那瓶珍贵无比的九叶琼浆,差点就脱手飞了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将瓶子抱在怀里,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确认宝贝没事,他那点被压下去的嚣张气焰,又重新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盖好瓶塞,然后转过身,对着雷鸣谷的方向,
叉着腰,鼓起腮帮子,运足了丹田之气。
“噗!”
一口又浓又黄的老痰,被他精准地吐在了雷谷的入口处。
“呸!叫!叫你妈个头啊叫!有本事你出来咬我啊!”
他对着谷内竖起一根中指,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嚣张。
“道爷我不但拿了你的琼浆,还把你掰断了一根腿!气不气?略略略!”
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再也不敢多待,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潘小贤没有半分耽搁,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山脉之中。
他与张二凤的分别,不过是漫长逃亡路上的一个小插曲,真正的危机,从未远离。
蒋家那位紫府老祖,还有那个不知来历的吞天妖蟒王族,
就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如今的五感,在数次淬炼之下,早已非比寻常,对周遭环境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他没有选择飞行,那会让他成为天空中的活靶子,
而是如同一头最矫健的猎豹,在密林间无声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