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玄宸的目光落在她指尖跳跃的妖火上,眼神微微一凝,但并未退缩。他向前踏了一步,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压抑,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她是谁?”易玄宸低低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复杂、近乎悲怆的弧度,“她曾是……这世间最纯净的火,却最终……成了寒渊最深的冰。”
纯净的火……最深的冰……
凌霜脑中轰然巨响!五岁那年,寒潭边,母亲温柔的手抚过她的眉心,轻声呢喃:“霜儿,若有一日潭水结冰,记住,火在骨里……”
火在骨里!纯净的火!
“苏氏!”凌霜失声喊出,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瞬间剖开了她尘封的记忆和所有的伪装!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又被她死死憋住,化作眼底一片猩红的血丝。“你认识她?!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易玄宸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凌霜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混杂着人类少女的痛苦和七翎彩鸾妖魂的愤怒的火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深重的、仿佛背负了千年枷锁的疲惫和痛苦。
“认识?”他低笑一声,笑声沙哑而苍凉,“何止是认识……凌霜,或者说,烬羽……”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凌霜,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过去,“你母亲苏氏,她曾是……藤蔓剑最后的守护者,也是……寒渊真正的守潭人!”
守潭人!
这个词语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凌霜的心头!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母亲哄她的童谣,是易玄宸抛出的诱饵!可现在,从易玄宸口中,带着如此沉重的宿命感说出来……
“不可能!”凌霜厉声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母亲她……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只是……”她只是那个会在寒潭边为她梳头,会温柔地哼唱童谣的母亲!
“普通人?”易玄宸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丝残酷的怜悯,“凌霜,你看看你自己!你体内流淌的,是七翎彩鸾烬羽的妖血!你觉醒的力量,与寒渊同源!你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你以为你能在凌家那场大火中活下来,仅仅是因为运气?”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凌霜最深的恐惧和迷茫。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书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书架上的卷轴簌簌落下。
“那场火……”凌霜的声音破碎不堪,“是你?还是寒渊?!”
易玄宸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抬起手,将那枚冰蓝色的藤蔓剑玉佩举到眼前,灯光穿透玉佩,在他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遥远,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回忆。
“火在骨里……”他低声念着,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守潭人一脉代代相传的咒语,也是……最后的诅咒。当寒渊的脉动开始失衡,当封印出现裂痕,守潭人必须以自身为薪柴,以骨中不灭之火,重新点燃封印的基石……”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凌霜惨白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你母亲苏氏,她点燃了自己。那场火,烧尽了她的骨血,也烧尽了藤蔓剑最后的守护之力……却没能烧尽寒渊的贪婪。它留下了你,留下了你体内那一点……属于七翎彩鸾的、与它同源却又相斥的火种。”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凌霜淹没。母亲不是普通人!她不是死于意外!她是……牺牲品!是为了封印寒渊而自焚的守潭人!而自己,她体内流淌的妖血,她觉醒的力量,竟然是……母亲用生命点燃的火种?!
巨大的悲痛、被欺骗的愤怒、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彻底颠覆……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冲垮了凌霜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不再是人类少女的悲鸣,而是混杂着七翎彩鸾妖魂泣血长啸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咆哮!
幽蓝的妖火轰然从她全身爆发!不再是跳跃的火苗,而是狂暴的、失控的火焰!火焰瞬间席卷了书房!书案、卷轴、屏风……所有可燃物都在瞬间被点燃!炽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铜灯盏里的烛火瞬间被吞噬!
“凌霜!冷静!”易玄宸厉声喝道,脸上首次出现了惊色。他猛地挥动玉佩,玉佩上的藤蔓剑徽记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一道冰冷的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勉强抵挡住那狂暴妖火的冲击。
但凌霜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被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彻底吞噬,双眼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幽蓝火焰!她看到易玄宸手中的玉佩,那枚象征着母亲牺牲、象征着守潭人宿命的玉佩!那是她痛苦的根源!是这一切阴谋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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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毁它!”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嘶吼,是烬羽,也是她自己,“烧毁这一切!”
她猛地抬手,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