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鸟暴毙,是柳氏为讨好我,用了邪术催熟。”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目光却锐利地锁住凌霜(烬羽)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西域灵鸟性子烈,灵性高,寻常手段难以驾驭。她用了禁术,用活物精气喂养,催其早熟,结果灵鸟根基不稳,精气暴毙而亡。可笑的是,她连这点都做不好,送来的鸟,十只里倒有七八只撑不过三天。”
凌霜(烬羽)的心猛地一沉。柳氏……邪术……活物精气……这些词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她想起乱葬岗的尸气,想起自己成为“容器”时那灼烧般的剧痛。柳氏为了攀附权贵,竟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她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恨意和一丝……源自烬羽对邪术本能的厌恶。
“这……与我何干?”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有关。”易玄宸将羽毛扔回镇纸下,发出一声轻响,“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查清此事、拿到铁证的人。柳氏在将军府盘根错节,寻常人难以接近。而你……”他目光再次扫过她,“你似乎,很擅长‘接近’不该接近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将军府,找到柳氏与那邪术师交易的证据。一张符咒,一件法器,或者……任何能证明她用了邪术的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你换取‘易府表亲’身份的第一个任务。完成它,你才能站在这里,谈你的‘活下去’和‘报仇’。”
凌霜(烬羽)的心脏狂跳起来。将军府!那个她曾视为家、最终却成为她坟墓的地方!回去……回到凌震山和柳氏的眼皮底下?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然而,烬羽的妖魂却在狂啸——机会!这是接近仇人、获取情报的最佳机会!体内两股力量再次激烈交锋,头痛欲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易玄宸审视的目光,声音因压抑而有些发紧:“好。我……去。”
“记住,”易玄宸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九天寒风,“别耍花样。你身上……有股让我很不舒服的味道。若让我发现你与邪术有关,或者……你对我有所隐瞒……”他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凌霜(烬羽)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书房。厚重雕花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檀香和审视的目光。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内妖力在刚才的紧张对峙中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让她皮肤下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喵……”一声轻柔的猫叫传来。雪狸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呼噜声。它碧绿的眼珠在廊下的阴影里亮得惊人,似乎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风暴。
凌霜(烬羽)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雪狸柔顺的皮毛,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温暖。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只手,指甲在阴影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比从前更有力,却也……更陌生。
“将军府……”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凌震山,柳氏……等我。”
夜色如墨,浸透了京城。将军府高大的围墙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兽,只有几处角落挂着昏黄的灯笼,投下摇曳不定、如同鬼魅的光影。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霜(烬羽)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冰冷的墙根悄然滑行。烬羽赋予她的妖力在此刻发挥了极致作用——气息收敛得如同空气,脚步轻得踩在枯叶上都不会发出一丝声响。她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凭借着记忆中幼时玩耍的路径,绕过守卫森严的前院和中庭,目标直指那处早已被遗忘的角落——她幼时住过的偏院,如今柳氏改的柴房。
柴房破败不堪,门板腐朽,门轴锈蚀。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她立刻屏住呼吸,贴在门边侧耳倾听。远处侍卫的脚步声依旧规律,似乎并未被惊动。
她闪身钻入柴房,反手轻轻带上门。一股浓重的霉味、灰尘味和腐烂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和墙壁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如同破碎的银币。
她记得很清楚,墙角那块松动的砖缝。她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砖石上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一块边缘松动的青砖。她用力一撬,砖块松动,被她小心地抽了出来。砖下的空洞里,静静躺着一个褪色的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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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她颤抖着手,将锦囊取出。锦囊的布料已经脆弱不堪,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束口,倒出里面的东西——半块断裂的玉佩,和一张泛黄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