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准确说是四个半能动的，拖着一个昏迷的，开始沿着通道往前走。
通道很窄，最多容两人并行。
地面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断裂的砖块，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墙壁上的荧光苔藓时明时暗，让整个通道的光线忽闪不定，更添了几分阴森。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岔路。
三条通道，一模一样，都是黑黝黝的看不到尽头。
“走哪条？”
紫凤问。
女帝看向乌兰雪。
乌兰雪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周围的气息。
片刻后，她指向左边那条：“这条……水汽稍重些，可能有地下河。
有水的地方，通常生机更旺，或许能找到疗伤之物。”
没别的选择，众人转向左边通道。
这条通道比刚才的更破败。
墙壁上的裂纹更大，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后面空荡荡的黑暗，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
地面上的碎石里，偶尔能看见几片碎裂的陶片，上面残留着模糊的花纹。
又走了几十丈，前方突然开阔。
是个圆形大厅，直径约二十丈。
大厅中央立着几根残缺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大多已经磨损。
大厅四周散落着一些破损的……傀儡？
女帝走近一看，确实是傀儡。
人形，但比常人高大，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布满锈迹和划痕。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掉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粗略一数，至少二十具。
“机关傀儡。”
乌兰雪轻声说，“上古宗门常用的守护手段。这些……应该已经损坏了。”
话音刚落。
大厅深处，一具靠着墙壁的傀儡，眼眶里突然亮起两点微弱的红光。
咔……咔咔……
锈蚀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具傀儡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它转向众人，空荡荡的眼眶里红光跳动，然后，举起了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
“退！”
女帝厉喝。
但已经晚了。
那具傀儡动了。
速度快得完全不像生锈的金属疙瘩，几步就跨过十丈距离，锈刀带起凄厉的风声，直劈最前面的女帝！
女帝想躲，但重伤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她只能勉强侧身，锈刀擦着她左肩划过，衣袍撕裂，皮开肉绽。
“陛下！”
紫凤想冲上来帮忙，但被另外两具突然“活”过来的傀儡拦住了。
转眼间，大厅里至少有八具傀儡“苏醒”，眼眶里跳动着诡异的红光，将五人团团围住。
这些傀儡的实力……至少相当于筑基后期！
而且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身体坚硬得可怕——紫凤一剑斩在一具傀儡胸口，只溅起一串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更糟的是，打斗声似乎惊动了更多傀儡。
大厅深处，又有点点红光亮起。
“不能被围住！”
女帝咬牙，混沌风翼勉强凝聚，但只扇了一下就溃散了——灵力不够。
乌兰雪冰魄玄光连发，冻住了两具傀儡，但只冻住三息就被挣脱。
玄凤拖着断腿，用藤蔓缠住一具，但藤蔓瞬间被扯断。
赤凤还在昏迷。
绝境。
女帝被一具傀儡逼到墙角，锈刀当头劈下。
她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崩裂，剑差点脱手。
傀儡另一只手握拳砸来，她躲不开，只能硬挨。
砰！
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她咳着血倒飞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滑落在地。
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看着那具傀儡举刀走来，眼眶里的红光像死神的眼睛。
就在这时。
怀里那块令牌——灵儿扔给她的那面刻着残月的令牌——突然自己飞了出来！
令牌悬浮在半空，正面那轮残月图案亮起柔和的银光。
光芒洒落，照在那具举刀的傀儡身上。
傀儡的动作停住了。
它缓缓放下刀，单膝跪地，低下了锈迹斑斑的头颅。
不止它。
大厅里所有“苏醒”的傀儡，全都停下了动作，转向令牌的方向，齐刷刷单膝跪地。
红光依旧在眼眶里跳动，但没有了敌意，反而像是……在朝拜？
女帝愣住了。
紫凤、乌兰雪、玄凤也愣住了。
令牌缓缓飘回女帝手中，银光收敛。
但那些傀儡依旧跪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