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雪和白凤同时感觉到——周围的灵气,疯了。
原本均匀弥漫的水木灵气,此刻像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疯狂地涌向女帝!
气流太密集、太狂暴,甚至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刮得人脸皮生疼。
女帝坐在灵气风暴的中心。
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哀嚎。
太满了。
海量的灵气从全身毛孔涌入,粗暴地冲进经脉,像决堤的洪水,一路奔腾着涌向丹田。
经脉被撑得胀痛,像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会炸。
更要命的是,这些灵气进入丹田后,并没有被混沌道台乖乖吸收。
它们撞上了道台表面那层流转的金光。
金光像筛子,只允许最精纯最温和的那部分灵气通过,剩下的狂暴灵气则被弹开,在丹田里横冲直撞。
女帝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不行,筛子的“网眼”太细了,筛得太慢。
照这个速度,狂暴灵气会在丹田里积累到爆炸,而道台吸收的精纯灵气又不够填满空虚。
得……把网眼放大。
可放大网眼,就意味着狂暴灵气也会涌入道台。
那种东西进去了,道台还能稳住吗?
女帝没时间犹豫了。
她能感觉到,经脉的胀痛已经到了极限,再拖下去,不用等丹田爆炸,经脉就先碎了。
她一咬牙,心念一动——
道台表面的金光,骤然暗淡。
筛子撤了。
所有灵气——精纯的、狂暴的、温和的、暴戾的——像脱缰的野马,一股脑冲进道台!
那一瞬间的感觉,女帝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又像被塞进了冰窟深处。
热与冷、温和与狂暴、生机与死寂……无数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道台内部炸开,炸得女帝神识都在颤抖。
她能“看”见,道台内部一片混沌。
金色的混沌之力、青黑色的邪气残余、青色的水木灵气、白色的丹药残余……所有力量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要失控了。
女帝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能感觉到,道台开始不稳定地颤动,表面的纹路在扭曲,三层台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完了吗?
不甘心。
她猛地想起《帝经》里那段晦涩的要诀:“混沌筑基,纳万物为基……何为混沌?
阴阳未分,清浊未判,万物混一。
故混沌之道,不在分,而在容。”
不在分,而在容。
不是把不同的力量分开处理,而是……让它们共存。
女帝福至心灵。
她不再试图控制、引导那些暴走的力量,反而放开了所有压制。
混沌道台内部,金色的混沌之力像一张柔韧的大网,缓缓张开,将所有冲突的力量——温和的、狂暴的、清的、浊的——全部包裹进去。
不是吞噬,是包裹。
像母亲拥抱吵闹的孩子。
说也奇怪,那些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力量,被混沌之力一裹,竟然渐渐安静下来。
虽然还在冲突,但冲突的“烈度”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随着冲突减弱,道台表面的裂纹开始缓缓愈合,颤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更妙的是,女帝感觉到,道台内部的“容量”在变大。
不是实质的变大,是……“密度”变了。
原本空虚的感觉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充实感。
道台在稳固。
旋转速度慢了下来,从疯狂变得平稳。
表面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清晰繁复,还多了几缕青黑色的细线缠绕其间,像装饰,又像某种烙印。
成功了?
女帝不敢大意,继续维持着混沌之力的包裹状态,让道台自行消化、融合那些力量。
这个过程很慢。
慢到乌兰雪和白凤已经调息了两轮,女帝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慢到洞穴顶部的荧光石光芒都暗淡了一分——那是灵气被过度抽取的征兆。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女帝丹田里的混沌道台,彻底稳定下来。
三层台面坚实凝练,通体混沌色,表面金纹与青黑细线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美感。
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精纯的混沌之力反哺而出,流转全身。
筑基后期巅峰的气息,彻底稳固。
女帝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一抹混沌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竟然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