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灵气虽浓,却狂暴难驯,修炼易生心魔;下界则灵气渐衰,前路断绝。”
“当时,追随圣鼎之主的数支仆从部族,也因此分散。
一部分随鼎心坠入下界,想必便是大人所知的那支‘守墓’一族。
另一部分,则留在了灵界,奉命看守圣鼎主体遗骸,并监察两界状况,等待鼎心归来、圣器重铸、两界通道或可重新稳固的那一天。
这支留在灵界的,便是‘镇界司’。”
他抚摸着腰间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山河佩,语气带着沧桑:“悠悠万载,沧海桑田。‘镇界司’早已在岁月中风流云散,传承断绝。
只剩下我们这些零星散落、血脉稀薄的后裔,凭借着代代口传的祖训和这枚能感应圣鼎气息的山河佩,勉强维系着一点念想。
祖训有三:其一,监察‘天降流火’(圣鼎碎片回归异象);其二,寻找身怀混沌气息或与圣鼎有缘的‘飞升者’(鼎心可能的执掌者);其三,倾尽全力,助其在此界立足,并寻回散落的圣鼎碎片。”
他看向女帝,眼中光芒复杂:“老朽这一支,隐姓埋名,依附于‘万通行’商队,游走四方,便是为了暗中查访‘流火’踪迹和可疑的飞升者。
本以为有生之年难以完成祖训,没想到……竟真在黑石城等到了大人!”
女帝消化着这些信息。
乾坤鼎主体在灵界?
她们手中的只是“鼎心”部分的碎片?
这解释了许多疑问。
比如为何碎片在灵界能自动转化灵气,因为这里本就是它“老家”的一部分。
“九幽魔宗呢?”
女帝追问,“他们为何也在搜寻碎片?还与飞升者为敌?”
墨铮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和忌惮。
“九幽魔宗……是近千年才在东玄洲崛起的魔道魁首。
但其根源,老朽怀疑,与上古分裂时,另一件坠入灵界的‘先天圣器’——或者说,是那件圣器破碎后滋生的‘邪秽’有关。”
“另一件圣器?”
“是。”
墨铮点头,“祖训残卷中隐约提及,当年坠入灵界的圣器主体,不止乾坤鼎一件。
另有一件掌‘杀戮’、‘吞噬’、‘寂灭’之权的圣器,似乎受损更重,其碎片或散逸的本源,在漫长岁月中,可能孕育或吸引了一些……极其邪恶的存在。
九幽魔宗的功法气息,以及他们疯狂搜集‘天降流火’的举动,都让老朽怀疑,他们与那件‘杀戮圣器’的遗骸或邪化部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寻找乾坤鼎碎片,可能是为了吞噬、融合,补全或压制那件杀戮圣器的缺陷?
又或者,是想阻止乾坤鼎重铸,维持如今对他们有利的混乱局面?
至于敌视飞升者……”
墨铮顿了顿,“或许是因为,能安全穿过不稳定空间通道,抵达灵界的下界修士,往往身负气运或特殊传承,最有可能成为乾坤鼎碎片的执掌者或寻找者,是他们的天然敌人。”
逻辑清晰了起来。
九幽魔宗是敌非友,且目标很可能也是乾坤鼎碎片,甚至是与乾坤鼎对立的那件“杀戮圣器”的关联者。
“隐雾谷安全吗?”
女帝问出最现实的问题。
墨铮露出一丝苦笑:“只能说相对安全。
那里是散修联盟的势力边缘,三不管地带,规矩松散,人员复杂。
九幽魔宗的手伸得再长,在散修联盟的核心地盘也要收敛几分。
我们在那里有处隐秘据点,可让大人和诸位安心疗伤,并慢慢了解灵界情况,从长计议。只是……”
他看向女帝,坦诚道:“商队实力有限。
老朽虽有些保命手段,但若真遇上九幽魔宗的精锐小队,尤其是若有金丹期长老带队,恐怕……难以护得周全。
此去隐雾谷,路途尚远,需横穿小半个荒原,途中风险不小。”
女帝沉默。
这在意料之中。
不可能有绝对安全的路。
“无妨。”
她缓缓道,“既已上路,便只有向前。
隐匿行迹,加快速度。若真遇上……随机应变便是。”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淡然与决绝。
墨铮肃然起敬:“是!老朽必竭尽全力!”
休整了约一个时辰,众人吃了些干粮,服用了灵草。
白凤仔细检查了紫凤的伤势,情况稳定,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乌兰雪和玄凤的脸色好了一些,赤凤更是已经能提着那杆弯枪在凹地边缘警戒了。
墨铮和车夫处理掉休整的痕迹,众人重新上车。
马车再次驶入荒原,速度比夜间快了一些。
女帝依旧靠在角落,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