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厉走到剑痕旁,蹲下身,仔细感应。那剑痕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脉动,散发着诱人与危险并存的气息。他左颊疤痕抽动,心魔似被引动,传来阵阵嗜血的渴望,但被他强行压下。
“好高明的手段,好毒辣的心思。”刑厉冷笑,“以剑修最渴望的‘剑意传承’为饵,布下致命陷阱。赵明轩便是着了此道。留下此物,是想继续钓鱼?还是另有图谋?”
他起身,对身后一名精擅阵法与诅咒的属下道:“冯乾,可能反向追踪施术者?或解析此咒印根源?”
那名叫冯乾的中年修士上前,取出一套奇特的骨针与罗盘,围绕着怨煞剑痕小心布下,口中念念有词。骨针颤动,罗盘指针乱转,片刻后,他额头见汗,摇头道:“副座,施术者手段极其老辣,咒印核心与地底残存的阴煞、此地的混乱剑意乃至赵明轩陨落后的残魂怨念深深纠缠,强行解析,恐引发咒印爆发或反噬。反向追踪亦被多重遮掩,只能大致判断,施术者修为极高,且对幽冥咒法、剑道、甚至神魂之道皆有极深涉猎,非等闲之辈。”
刑厉眉头紧锁。线索又断了,不,是对方留下了一个有毒的诱饵,等着更多人上钩。
“将此物封印,带回刑堂,以‘镇魂塔’镇压,慢慢研究。同时,将‘怨煞剑痕’特性及危险,以最高密级通传各峰,尤其是剑修一脉,严令弟子近期不得靠近残剑谷深处,更不可接触任何来历不明的剑意传承或异象!”刑厉下令。他不能让更多弟子送死,也不能让对方轻易得逞。
“是!”韩冲领命,立刻着手布置封印。
刑厉则走到赵明轩最后消散的地方,那里除了一些灰烬和碎裂的法器残片,已空无一物。他蹲下身,从灰烬中捡起一小块焦黑的、似乎是衣物或皮肤的残留物,指尖腾起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刑堂秘传的“炼狱真火”,专克阴邪,亦可用于追踪),将其焚烧。
火焰中,残留物化作青烟,烟气扭曲,竟隐约显出一个极其模糊、残缺的符文虚影,一闪即逝。
“这是……”刑厉瞳孔微缩。那符文虚影虽然残缺,但其结构和蕴含的那一丝古老、血腥、带着祭祀意味的意韵,却与他暗中研究墨玉扳指时,从某个极其冷僻的古籍中见过的、疑似与某种“血祭定位”或“魂引追踪”有关的邪道符文有三分相似!
“血祭……定位……魂引……”刑厉心中念头急转,“赵明轩是‘钥匙’或‘祭品’,对方杀他,取魂或取其本源,用于某种仪式……这怨煞剑痕,或许不仅是诱饵,也可能是一个‘坐标’或‘信标’?用于在特定时间,接引或定位什么?”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黑袍势力计划的一角,但依旧迷雾重重。对方究竟要在哪里举行仪式?三生谷阴脉节点?还是其他地方?朔阴之日……这个时间点,在诸多邪法古籍中,常与开启幽冥通道、举行大型血祭有关。难道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在朔阴之日,于某处打开“幽冥裂隙”?
必须更快!刑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不能再被动地追查线索,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
“韩冲,封印完成后,你带人继续追查与‘怨煞剑痕’咒印可能相关的古籍、邪修记录,尤其是与‘朔阴’、‘血祭’、‘魂引’相关的部分。同时,密查近三年来,宗门内外所有与‘朔阴之日’天象、祭祀、大型阵法布置相关的资源调动、人员流动、典籍借阅记录!范围可以扩大到与星象、地脉、大型禁制相关的所有异常!”
“是!”韩冲凛然应命,意识到副座似乎抓住了关键。
刑厉最后看了一眼被封印起来的怨煞剑痕,以及赵明轩陨落之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转身,率先化作一道遁光离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赶在朔阴之日到来前,找到那个“门”,或者……找到掌控那扇“门”的方法。墨玉扳指在袖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他内心那越发炽烈的野心与焦灼。
暗流选锋
暗影卫的“净尘”行动,如同一张无形巨网,以更高的效率、更隐秘的方式,在云霞宗内部悄然收紧。
针对赵明轩陨落案的调查全面铺开。残剑谷现场被反复勘查,所有能量残留、痕迹、甚至土壤样本都被采集分析。与赵明轩有过接触的所有人,从师兄弟、好友(包括那位被标记为“乙等观察”的周通)、指点过他修炼的师长,到任务堂发放砺剑台附近任务的执事、坊市中与他有过交易的摊主,都接受了不同程度、或明或暗的问询与核查。
周通在“浅层入梦问心”下,吐露了与赵明轩争执的内容:原来赵明轩在陨落前,曾向周通炫耀自己得到了一枚疑似“古剑修遗刻”的薄片,并透露出欲往残剑谷深处探寻之意。周通劝其谨慎,认为来历不明之物恐有风险,两人因此发生口角。至于那些未登记的宁神符,周通坚持声称是从一个已离开宗门、不知姓名的散修摊贩处购得,用于辅助修炼一门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