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真假参半。心悸是真,但非当日,而是昨夜星枢感应的反馈。他将其模糊了时间,并归结为“可能错觉”,既点出了异常,又不至于显得自己过于特殊。
木长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悸?被窥视感?这与阴煞侵体、邪异力量活跃时的特征确有几分吻合。尤其是对低阶弟子而言,灵觉有时反而会对某些危险有模糊预警。
“除此之外呢?可曾见过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物?或在三生谷附近,见过、听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木长老追问,语气依旧平和,但目光如炬。
林凡知道,抛出那枚废符的时机到了。他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和不确定,从袖中取出那枚黯淡的低级清心符,双手呈上:“可疑之人或事,弟子未曾得见。只是……弟子前几日在后山灵泉边修炼时,捡到此物。本是一枚废弃的清心符,不值一提。但弟子拿着它时,偶尔会感到一丝极微弱的、不太舒服的寒意,与苏师姐遇袭那日,弟子在远处感应到的那一丝阴冷,有少许相似。只是这感觉太过微弱,时有时无,弟子也不敢确定,本想丢弃,又觉或许是自己多心。今日听闻三生谷之事,心中不安,便……便带来了,还请长老过目。”
他将废符递上,同时点出“寒意”与苏晓遇袭现场的“阴冷”相似,但又强调“微弱”、“不敢确定”,将自己摘得干净,只是一个谨慎多疑的弟子在非常时期的多心之举。
木长老神色一凝,抬手一招,那枚废符便飞入他手中。他并未用神识粗暴探查,而是指尖泛起柔和的翠绿灵光,如同最细腻的触须,缓缓包裹住废符,仔细感知。
片刻,木长老眉头微蹙,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这废符灵力近乎枯竭,材质低劣,制作粗糙,确是外门坊市常见的大路货色,废弃已久。但在其最深处,符纸纤维与残留的微弱灵墨中,的确沾染着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晦涩”气息!这气息阴冷、沉滞,带着一种令人不悦的惰性,与他从苏晓遇袭现场提取的阴煞之气,在“质感”上确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稀薄、微弱了百倍不止,且更“脏”一些,似乎混杂了其他东西。
若非林凡特意指出,且他事先知晓阴煞之事,以他金丹期的神识,在未经提示的情况下粗略扫过,也极可能忽略这细微异常!
“此符……你是在何处捡到?具体位置,周围可还有他物?捡到时便是如此?”木长老连声问道,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
林凡依言详细描述了那处偏僻灵泉的位置,并肯定捡到时便是如此,周围并无他物。
木长老沉吟片刻,小心地将废符以一枚玉盒封存,打入几道封印禁制。“此物确有些蹊跷。这丝晦气虽微,但属性特殊,不似寻常阴湿之地或低阶鬼物所能遗留。你做得很好,心思缜密,在非常时期,任何细微异常都值得警惕。”他看向林凡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和深意,“此事你勿要再对他人提起,这废符由老夫处理。”
“弟子明白。”林凡躬身应道,心中稍定。这一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木长老收起玉盒,忽然问道:“林凡,你对宗门近日接连出事,有何看法?”
林凡心头一跳,知道这是更进一步的试探,或许也是木长老在考量他的心性。他沉思片刻,谨慎答道:“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不敢妄言。只是觉得,敌在暗,我在明。对方行事狠辣周密,一次不成,立刻再生毒计,且直指我宗门要害,搅动人心。其所图……恐怕绝非仅仅杀伤几个弟子那么简单。弟子以为,当务之急,一是内查奸细,肃清隐患;二是加强戒备,尤其是对可能有特殊之处的地域(如三生谷)和弟子(如苏师姐这般天赋异禀者)的防护;三是……或许可暗中查访,近年来宗内外,是否有与‘幽冥’、‘祭祀’、或类似阴邪功法、物品相关的传闻或事件。”
木长老听完,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缓缓点头:“你能想到此处,已属难得。内查、防护,宗门已在做。至于第三条……”他顿了顿,“你今日带来的这枚废符,或许就是一个新的切入点。制作、流转、废弃、最终出现在后山灵泉边……这每一个环节,都可能留下痕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林凡,你既已卷入此事,便需知晓,此刻宗门内外,危机四伏。你提供线索,或已引起暗处某些存在的注意。今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若无必要,近期不要轻易离开清韵峰,尤其不要去偏僻之地。修炼上若有疑难,可直接来寻我。这枚‘青灵护身符’你且收好,贴身佩戴,可抵挡三次筑基中期以下的全力攻击,对阴邪之气亦有预警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