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哭泣面具后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骨杖上。它伸出枯瘦、布满暗红斑点的爪子,轻轻抚摸着杖身,尤其是那颗暗红晶石,口中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圣杖……终于……完整归来了……虽然气息有些……晦暗,但核心无损……好,很好。”
旋即,它那“目光”转向跪地的林凡,颅骨木杖轻轻一点。
嗡——!
一股冰冷、滑腻、充满窥探欲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将林凡全身笼罩,从体表到经脉,甚至试图侵入他的识海!这神识的强度与诡异性,远超之前的腐化指挥官!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模拟的“伪腐化层”与“重伤虚弱”状态催发到极限,同时将识海外层伪装成一片混乱、虚弱、被侵蚀严重、仅有微薄星辰之力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景象。内层屏障则如同最坚固的堡垒,死死锁住所有真实信息,连“星煞符种”的气息都被以特殊法门,模拟成“重伤导致的气血淤积与能量乱流”。
大祭司的神识仔细“扫描”了数遍,尤其是在林凡胸口“北辰星核”所在、以及眉心识海位置,停留了许久。林凡甚至能“感觉”到,那神识中传来的疑惑、审视,以及一丝贪婪。
“人类……练气期……星辰之力……微弱而纯净,却已被圣能侵蚀污染……重伤……本源濒临崩溃……”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倒是……一副不错的祭品胚子……尤其是这星辰特质,对完善仪式,大有裨益。”
“大祭司!”那重伤的腐化指挥官忍不住发出魂火波动,充满了急切与怨毒,“此人狡诈!就是他偷袭重伤于我,夺走圣杖!他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他身上定然有古怪!我建议立刻搜魂炼魄,提取其记忆与星辰本源,以防万一!”
搜魂炼魄?林凡心头一紧,但强行保持镇定。搜魂之术凶险,对搜魂者与被搜魂者皆是,尤其是对神魂状态“不稳定”的“重伤者”,极易导致魂飞魄散,那“祭品”就废了。大祭司会冒这个险吗?
果然,大祭司“嗬嗬”低笑:“指挥官,你的谨慎是好的。但……仪式将至,‘圣婴’(指暗红肉瘤)的培育已到最后关头,急需高品质的星辰精粹与生命本源稳固。此子虽弱,但其星辰之力本质尚可,且已被‘圣能’初步侵蚀,正是最合适的活祭材料之一。若此刻搜魂,导致其神魂溃散,星辰精粹流失,反而不美。”
它顿了顿,那哭泣面具似乎“看”了指挥官胸口的伤口一眼:“至于他为何能伤你……或许,是依仗了圣杖残留的威能,或是用了什么一次性的禁忌手段。如今圣杖回归,他重伤垂死,已成瓮中之鳖,翻不起浪花。待仪式完成,主宰获得无上伟力,自可轻易提取其灵魂,拷问一切。”
指挥官魂火剧烈跳动,显然不服,但面对大祭司与那始终沉默的“主宰”威压,它不敢再反驳,只是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林凡烧穿。
“将他押下去,打入‘血蚀牢’,以‘蚀魂锁’禁锢,严加看管!注入‘腐髓液’,加速其同化进程,务必在子时之前,将其状态调整至最佳祭品状态!”大祭司下令。
“是!”两名腐化守卫精锐上前,用刻画着邪恶符文、不断滴落腐蚀粘液的漆黑骨锁,将林凡的双手、双脚、脖颈牢牢锁住。骨锁触体,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冰冷的侵蚀感,试图钻入他的体内。林凡“痛苦”地痉挛了一下,气息更加萎靡。
他被粗暴地拖起,朝着殿堂侧方一个幽暗的通道走去。
经过祭坛时,他“艰难”地抬起头,用“涣散”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悬浮的暗红晶石,以及其下方缓缓旋转的邪恶法阵,尤其是法阵边缘,那个毫不起眼、却散发着极其微弱淡银星辉的“箭头”标记。
找到了。
他心中默记位置,然后再次“无力”地垂下头,任由守卫拖拽着,消失在殿堂侧方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大祭司与指挥官低沉的魂火交流,以及那始终背对众人的“主宰”,周身暗红雾霭的微微涌动。
林凡被拖入一条向下倾斜、布满粘滑苔藓与骸骨的甬道,最终扔进了一个充斥着浓郁血腥与腐臭、地面流淌着暗红色粘稠液体、墙壁上不断渗出腐蚀液滴的石窟牢笼之中。
“哐当!”沉重的骨门关闭,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墙壁上几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腐化菌类,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蚀魂锁紧紧箍着身体,不断传来侵蚀与刺痛。地面粘稠的“血蚀液”浸没脚踝,传来灼烧与腐蚀感。空气中弥漫的腐化能量与邪恶低语,无孔不入。
林凡蜷缩在牢笼角落,背靠冰冷湿滑的墙壁,将头深深埋入臂弯,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忍受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点不灭的星火,却在幽暗的牢笼中,悄然、冰冷地燃烧着。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四个时辰。
潜伏的毒牙,已抵近邪魔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