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一直昏迷的林凡,竟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星辰生灭,有宇宙初开的混沌,也有历经毁灭后的深沉与疲惫。虽然依旧涣散,却不再是无意识的空洞。
“树心精华”的药效,加上此地浓郁的星辰余韵与禁制的刺激,终于让他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
“林……行者!你醒了?!”石骨惊喜交加,连忙俯身。
林凡的目光,缓缓转动,先是茫然地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紧张悲戚的战士,最后,落在了石骨那充满血丝、却写满关切的眼眸上。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剧痛的识海——腐化守卫、绝境反杀、重伤濒死、部落决议、踏上寻药之路……
“这里……是……”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行者,我们快到‘三棵古木交汇之地’了!但前面有可怕的禁制,我们过不去!”石骨急声道,指向那两名昏迷的战士和前方幽暗的森林。
林凡艰难地偏过头,看向“万象星鉴”投射的银色路径,又看向前方那片散发着奇异星辰余韵与隐晦杀机的区域。他体内枯竭的经脉,因“北辰”星力的爆发和此地环境的刺激,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也让他对这禁制的感应,清晰了无数倍。
“是……星辰……过滤禁制……净化……神魂……非……同源……不可入……”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那我们……”石骨眼中闪过绝望。
林凡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极其吃力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布满裂痕、皮开肉绽、几乎只剩骨架的右手。他凝视着自己残破的手指,又看了看周围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守护着他的部落战士。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即便有“北辰”星力和“星鉴”指引,独自穿越这禁制,也是九死一生。但若带上这些战士,他们必死无疑。
“石……骨……”林凡看着石骨,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也前所未有的决绝,“带……大家……退到……禁制外……安全……区域……等我……”
“不行!行者,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要护送你进去!”石骨急道。
“听……令!”林凡用尽力气,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引动伤势,咳出几口黑血,“你们……进去……是……送死……我……有‘星’力……或许……有一线……生机……若……我回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悲戚而坚定的脸,缓缓道:“保护……部落……延续……火种……这……是命令……”
石骨虎目含泪,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他知道,林凡说的是事实。他们进去,只会成为累赘,白白送死。而让重伤濒死的林凡独自去闯这绝地……他心如刀割。
“行者……”石骨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执行……命令。”林凡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是全力催动着“北辰”星力,对抗着体内的剧痛和虚弱,也抵抗着禁制越来越强的排斥。
石骨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与血污混合,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嘶声吼道:“所有人!听行者令!后退!退到禁制之外!建立临时营地!等待行者归来!”
战士们默默流泪,向林凡行以部落最崇高的战士礼,然后抬起那两名昏迷的同伴,搀扶着伤员,一步三回头,缓缓向后退去,一直退到那片黑色岩石区域的边缘,那片星辰余韵变得极其稀薄、禁制之力几乎消失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建立简单的防御。
而林凡,在众人退走后,独自躺在冰冷的黑色岩石上,沐浴在“北辰”与“星鉴”交织的星辉中,喘息了许久。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哀嚎,神魂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但他能感觉到,前方禁制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温暖而磅礴的生命造化气息,以及一种源自同源的、古老的呼唤。
木心髓……就在里面。
也可能是……最后的埋骨之地。
他艰难地,用还能动的左手,从怀中(衣物早已破碎,东西被石骨小心收在贴身皮囊内)摸索出最后两样东西——最后两滴“百年树心精华”,以及那张残破的、来自苏婉的“千里遁形符”(虽然已无用,但他一直留着)。
他毫不犹豫地将两滴“树心精华”同时服下。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的生机洪流,猛然在他枯竭的体内炸开!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涌入他破损的经脉,滋养着千疮百孔的内腑,甚至隐隐试图修复那些最细微的裂痕。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也陡然强盛了数分,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像随时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