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而来的客人,森林之风带来了你的气息,也带来了水蚺的血腥与星辰的微光。”祭巫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却异常清晰,而且,他说的竟是一种比石骨流利得多、更接近林凡所知的东荒古语方言的古老语言!虽然腔调古怪,但林凡完全能听懂。
这祭巫,果然不简单!不仅修为是部落最高,似乎还掌握着更古老的知识和语言。
“见过祭巫大人。”林凡不卑不亢,学着石骨的样子,握拳轻捶左胸,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在下林凡,因意外流落至此。幸得石骨兄弟相助,方能暂避凶兽,抵达贵部。”
祭巫深邃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腰间那黯淡的“万象星鉴”和胸口(“北辰星核”所在)微微一顿,缓缓道:“你的身上,沾染着不属于此界森林的星辰之力,亦有毁灭与新生的气息交织……奇特的灵魂,奇特的命运。石骨说,你击伤了青鳞水蚺,救了我们的战士。这份情谊,黑石部落铭记。请进吧,远方的客人,让老朽以清泉与浆果,略尽地主之谊。”
他侧身,掀开门帘。
“多谢祭巫。”林凡点头,迈步走进大屋。石骨留在外面,脸上带着敬畏。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陈设依旧简陋,但干净整洁。地上铺着干燥的苔藓和兽皮,中央有一个用石块围起的小小火塘,燃烧着散发出清香的、不知名的木柴。火塘上方,吊着一个黑陶罐,煮着咕嘟冒泡的、散发着草药气味的液体。墙壁上,挂着一些风干的草药、兽骨、色彩斑斓的羽毛,以及几块刻画着简单符号和图案的粗糙木牌。
祭巫示意林凡在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木墩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他拿起一个木碗,从陶罐中舀出些墨绿色的汁液,递给林凡:“尝尝,森林的馈赠,可安神祛瘴。”
林凡接过,没有立刻喝下,而是以神识和“混元星煞”微微感应,确认无毒,且蕴含不弱的木灵生机,这才小口啜饮。汁液苦涩,回味却带着甘甜与清凉,入腹后,一股温和的木灵之气散开,确实有平复心神、驱散体内残留的些许潮湿瘴气的效果。
“好茶。”林凡赞道。
祭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如同古树皮开裂般的笑容:“客人喜欢就好。这‘清心藤’汁,也只有在这‘巨木之森’深处,才能采到百年以上的老藤炼制。”
“巨木之森……”林凡放下木碗,看向祭巫,“不瞒祭巫,在下因一场意外传送,迷失方向,对此地一无所知。敢问祭巫,这‘巨木之森’,位于此方天地何处?距离东荒……或者中州大陆,有多远?”
“东荒?中州?”祭巫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更深的思索,“老朽活了二百余岁,自先祖迁徙至此,世代居住于此林,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我们所知的,只有这片无边无际、孕育万物也吞噬万物的‘巨木之森’,以及森林之外,传说中那终年冰雪覆盖、凡人难越的‘北方天脊’,还有东方那浩瀚无垠、栖息着恐怖水族与风暴的‘无尽海’。至于南方与西方……森林更深,无人知其尽头,只有古老的歌谣提及,那里是神灵的领地与永恒的黑暗。”
林凡心中一沉。果然,传送的距离远超想象!此地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甚至可能不在东荒大陆!东荒、中州这些名字,这里的土着从未听闻。所谓的“北方天脊”、“无尽海”,恐怕是类似东荒“北原雪域”和“东海”的险地,但规模可能更加恐怖。
“那……此地可有修仙宗门,或者……与外界相通的道路?”林凡不甘心地问。
“修仙宗门?”祭巫摇头,“部落的先祖,也曾是更强大部族的战士,因战乱和灾荒,才迁徙到这森林边缘。据古老相传,在森林的更深处,或许存在着比我们强大无数辈的‘森林之子’部族,他们掌握着更强大的自然之力,甚至能与森林之灵沟通。但具体如何,老朽亦不知晓。至于与外界相通……‘巨木之森’本身就是最大的屏障。穿越它,抵达另一头,或许只有传说中的金丹级强者,或者得到森林之灵眷顾的天命之人,才有可能。”
金丹级强者才能穿越?林凡心中更沉。他现在只是炼气七层,即便“混元星煞”特殊,战力堪比八九层,距离金丹也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森林深处还有更强大的“森林之子”部族?看来,这“巨木之森”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祭巫所说的‘森林之灵’是?”林凡问。
祭巫脸上露出虔诚之色,指了指周围:“森林本身,便是灵。一草一木,一兽一虫,皆是森林之灵的化身与子民。我们黑石部落,世代供奉森林之灵,学习与森林共生,借其伟力淬炼体魄,安抚神魂,治疗伤病,驱赶凶兽。老朽这点微末伎俩,便是得自森林之灵的些许馈赠与指引。”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发光的苔藓长袍和手中的木杖。
林凡恍然。原来这祭巫的力量体系,与主流的修仙功法不同,更接近于原始的图腾崇拜、自然祭祀与血脉肉身锤炼的结合。难怪其灵力感觉更加古老、贴近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