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依旧高悬，将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红色。
威廉和艾莉丝并肩站在城墙上，目光投向远方。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兽潮正在集结。
那是数以万计的魔兽，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移动的黑潮。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气息。
魔兽身上布满黑红色的纹路，那是被血月感染的痕迹。
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艾莉丝侧过头，看向威廉。
碧绿色的眼眸在血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半年了。您还看不腻吗？”
威廉转过头，看着她的脸。
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昨日，三人已经开门见山。
威廉直接点破了艾莉丝一直假装失忆的扮演。
所以两人也没有必要继续扮演每天都会被清除记忆的傻瓜了。
虽然艾莉丝少去了许多能理直气壮地靠近威廉的借口。
但现在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此刻，威廉看着她。
“还行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威廉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兽潮。
“但也差不多该见识真正的血月天灾了。”
艾莉丝点了点头。
依据她的小道消息，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模拟了。
校方领导观察昨日的伤亡数据。发现伤亡率已经降到极低。
认为学员们的成长已经达到预期。
是时候结束这一次的幻境了。
而他们这群幻境中的人，昨夜甚至有余力制定更复杂的计划。
全团开会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讨论斩首方案。
被血月感染的魔兽几乎没有自主意识。
它们完全由血月力量幻化出的魔龙统领。
那些魔龙拥有不亚于智慧种族的智商。
它们不但具备强大的指挥能力，还拥有恐怖的实力。
这一次的兽潮，由四只六阶级别的魔龙共同统领。
只要将魔龙讨伐，就能让兽潮失去领头者而崩溃。
魔兽一旦失去指挥，就会陷入混乱。
毫无秩序的兽潮，和有组织的兽潮，完全是两个概念。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
只要再经历一次兽潮冲击，伤亡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明天就不会再被回档。
明天就是最后的决战。
……
兽潮开始移动。
像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涌来。
大地在震颤。
空气在嘶鸣。
战斗开始了。
威廉和艾莉丝的剑光在兽群中穿梭，每一剑都带走数头魔兽的生命。
银白色的身影在威廉身边游走，手中的长剑像死神的镰刀。
两人配合默契，像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
时间在厮杀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头魔兽被斩杀时，夕阳已经西斜。
威廉站在城墙上，浑身浴血。
黑色的轻铠被鲜血浸透，顺着甲片边缘滴落。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身边，艾莉丝同样满身是血。
少女的呼吸也很急促，但她的眼睛很亮。
碧绿色的眼眸里闪着光，像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伤亡统计出来了！”
有人在城楼下大喊。
“零！”
“死亡人数是零！”
城墙上沉默了一秒。
然后——
欢呼声炸开。
那声音震耳欲聋，像要将天空掀翻。
学员们扔掉武器，抱在一起。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又笑又哭。
军人们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
有欣慰，有怀念，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虽然记忆会被消除。
但灵魂深处传来的感觉，不会骗人。
那是骄傲。
那是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守护住了什么的自豪。
威廉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满身是血的他，唇角微微扬起。
艾莉丝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城下欢呼的人群。
少女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温柔，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
“虽然记忆可以被消除。”
“但那些比记忆更重要的东西，却没有消失。”
威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