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具人族修士的尸体横陈在地，暗红色的血液浸润着干涸的土地。
那名被青魇生擒的年轻阵法师，被丢在玄煞面前，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灵力被封而显得徒劳，只能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眼前这群散发着冰冷魔气的“敌人”。
他的脸上混杂着恐惧、愤怒以及一丝身为俘虏的屈辱，身体因脱力和伤势而微微颤抖，但眼神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抹属于人族修士的倔强。
屠铩狞笑着上前一步，周身散发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般压向那年轻修士。
“小子，说吧，想怎么死？”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对于魔族而言，尤其是对于屠铩这样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魔将之子，擒获人族修士，拷问情报然后杀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年轻修士脸色更加苍白，呼吸急促，却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
“等等。”
玄煞平静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屠铩进一步的动作。
他走到年轻修士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此人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尚带一丝稚嫩，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专注于某道而形成的沉静气质，即使身处绝境，那双眼睛也在下意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地面上残留的、因之前战斗而紊乱的能量痕迹和阵法碎片。
“你叫什么名字？”
玄煞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既不显得凶恶，也毫无暖意，就像在询问一件物品的来历。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嗓子道：“林风。”
“林风。”玄煞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他道袍袖口一个不起眼的、由符文构成的宗门标记，“你是阵法师？出自哪个宗门？”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抿着嘴没有回答。
玄煞并不在意，继续问道：“你们潜入此地，所谓何事？镇渊关最近有何动向？”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
林风闭上眼，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
屠铩不耐烦地冷哼道：“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搜魂！老子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没有嘴硬！”
听到“搜魂”二字，林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搜魂之术霸道无比，被施术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是修真界最为酷烈的手段之一。
“不必。”
玄煞再次否决。
他蹲下身，目光平静地与林风对视。
“我不喜欢无谓的杀戮，也不屑于用搜魂这种粗糙的手段。”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奇异力量。
“我们并非你想象中的巡逻队，与你们在此遭遇，纯属意外。”
“我对你们的性命没有兴趣，但我需要情报。”
“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交易？”林风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魔族与人族之间，只有血与火的厮杀，何来交易？
“用你知道的，关于前方路径、人族动向，尤其是关于‘腐烂沼泽’内部情况的信息，换取你的性命，以及……”玄煞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那四具尸体，“你同伴的尸身得以归还，入土为安。”
林风瞳孔骤缩，身体一震。
他看着玄煞那双深邃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煞气冲天的屠铩和冷漠如冰的青魇。
理智告诉他，魔族不可信。
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尤其是能带回同伴尸身这一点，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软肋。
同门之谊，袍泽之义，在人族修士心中分量极重。
而且，对方似乎……真的有所不同。
没有立刻虐杀，没有粗暴搜魂，反而提出了一种看似平等的交换。
他沉默了。
内心在天人交战。
玄煞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他通过“渊”的微表情分析，能捕捉到林风内心的挣扎与动摇。
屠铩虽然不满，但出于对玄煞的某种信服（或者说对他手段的忌惮），也只是抱着臂膀在一旁冷冷看着。
青魇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侧翼，紫瞳警惕地扫视着沼泽方向，防备着可能被刚才战斗吸引来的其他危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林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玄煞：“你……说话算数？”
“我之言，即契约。”玄煞淡淡道。
“……好。”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我叫林风，来自‘天衍宗’，擅长阵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