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轻轻抚过自己的一条狐尾,那尾巴尖上的血光忽然暴涨,化作一条血色长鞭,“啪”地抽在分界线上!
地面炸开一道深沟,暗红色的血从沟底汩汩冒出。
“老狼王,”陆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时代变了。你那套‘团结共存’的道理,在这灵气日渐稀薄的世道里,就是自取灭亡。妖族想要延续,就必须有人牺牲——而弱者,本就该为强者让路。”
他身后的狐族齐声低吼,妖气冲天。
老狼王这边,不少妖族开始动摇,眼神闪烁。
“况且,”陆明远忽然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们真以为,不献祭就能活?”
他抬手,指向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血柱顶端那扇门户里,那只巨大的眼睛虚影,正缓缓转动,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下方每一只妖。
被那目光扫到的妖族,无不浑身发冷,神魂战栗。
“天道……在看着呢。”陆明远轻声道,“献祭,是交易;不献祭……就是违逆。你们猜,违逆天道的下场是什么?”
老狼王脸色惨白。
他身后的妖族们开始窃窃私语,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陆明远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向前踏出一步,九尾摇曳,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本座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自愿踏上血梯,献出三成精血魂魄者,可随本座一同飞升。顽抗者……就地血祭,魂飞魄散。”
死寂。
然后,第一只妖动了。
是只瘦小的黄鼠狼妖,它哆哆嗦嗦地走出保守派的队伍,低着头,不敢看老狼王,一步步挪向血梯。
“黄三!”老狼王怒吼。
黄鼠狼妖浑身一颤,却走得更快了。它爬上第一级血梯,尾巴尖刚沾到那暗红色的阶梯,整个身体就猛地一僵——一缕淡黄色的精魂从它头顶飘出,汇入血柱。
但它还活着,只是萎靡了许多,蜷缩在阶梯上,不敢抬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保守派的队伍如同雪崩般瓦解。妖族们低着头,沉默地走向血梯,献出精血,然后瘫坐在阶梯上,像一具具等待被运往屠宰场的牲畜。
老狼王看着这一幕,左眼的血窟窿里,流下了一行混着血泪。
他身后,只剩下不到百名死忠妖将,还握着兵器,浑身发抖,却不肯退。
陆明远惋惜地摇头:“何苦呢。”
他抬起手,九条狐尾上的血光同时暴涨,化作九道血色锁链,就要射向老狼王——
“且慢。”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血柱外围传来。
众妖齐齐转头。
只见血色迷雾中,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白衣,黑发,眉心一点火焰胎记——正是被鼎爷分魂操控的“楚清歌”。
她走得从容不迫,所过之处,血雾退散,焦土生芽。腰间一尊青铜小鼎微微震颤,垂下道道青碧光华。
陆明远瞳孔微缩。
他盯着“楚清歌”,盯着她眉心那点胎记,盯着她腰间的小鼎,忽然笑了:
“楚师妹,许久不见。”
“楚清歌”在分界线前停下,抬眼看他,眼神是陆明远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幽邃:
“陆师兄——或者该叫你,九尾狐族的少族长?”
陆明远笑容不变:“师妹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只是好奇。”“楚清歌”淡淡道,“你在玄天宗潜伏百年,就为了今日?”
“百年算什么。”陆明远轻抚狐尾,“为了通天之路,三百年、五百年,本座也等得。”
“哪怕用同族的血铺路?”
“弱肉强食,自然之理。”陆明远说得理所当然,“况且,能为本座的大业献身,是他们修来的福分。”
“楚清歌”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陆明远,你可知飞升的真相?”
陆明远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盯着“楚清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师妹知道些什么?”
“知道那是陷阱。”“楚清歌”一字一顿,“知道所谓天门之后,不是仙界,是屠宰场。知道所谓飞升者,不过是天道豢养的‘药材’。”
血柱周围,一片哗然。
那些已经踏上血梯的妖族,惊恐地抬起头。老狼王这边,众妖将更是瞪大了眼睛。
陆明远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师妹啊师妹……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张开双臂,指向头顶那扇门户:
“陷阱又如何?屠宰场又如何?只要能推开那扇门,只要能触及那后面的‘天道本源’——本座就有机会,反过来吞噬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