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颗金红色的丹药躺在楚清歌手心,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火焰纹路,像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丹香不是寻常的草木清气,而是带着某种灼热的、仿佛能点燃空气的蓬勃气息。
“成了!”楚清歌眼睛发亮,拈起一颗递给高处的赤羽,“尝尝?”
赤羽俯冲下来,矜持地衔过丹药,仰脖吞下。片刻后,它周身的金红羽毛“呼”地泛起一层流光,眼中神采更盛:“尚可。火候控制再精准半分,药效能再提一成。”
“要求真高……”楚清歌嘀咕,却还是老老实实摸出小本本记下,“下次我注意控温时间。”
“没有下次了。”赤羽落在她肩头,用喙梳理羽毛,“本座的真火余韵符只剩九张,用一张少一张。”
“小气。”楚清歌冲它吐舌头,转身把剩下的五颗凤焰丹分装——两颗给沈墨当封印符的“实验补贴”,两颗留给小朱朱和阿甲当修炼辅药,最后一颗……
她看着掌心那颗最圆润、丹纹最清晰的,犹豫了一下。
眉心胎记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
很轻,像羽毛搔过。
但楚清歌听懂了——那是丹尊残魂的暗示。他对这炉凤焰丹感兴趣。
“怎么?”沈墨注意到她的停顿。
“没事。”楚清歌若无其事地收起那颗丹药,“我在想,这丹方还能怎么改进。赤羽说火候差半分,但我按《九转青灵诀》里的‘离火控温篇’已经做到极致了……”
“《九转青灵诀》?”赤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那老贼教你的?”
“嗯。”楚清歌点头,“第三卷‘火法篇’里记载了十七种控火诀,我用了其中最稳的‘平焰诀’。”
赤羽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还在学他的东西?”
这话问出来,洞内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阿甲停下挖洞,小朱朱从蘑菇汤碗里抬起头,沈墨画符的笔尖悬在半空。
楚清歌挠挠脸,笑容有点无奈:“不然呢?《九转青灵诀》是目前我能接触到的最顶尖的丹道传承。而且……”她顿了顿,“而且丹尊老贼虽然坏,但他教的东西是真的好用。”
“可他想夺舍你!”小朱朱急得飞过来,“他用那些东西当诱饵,骗你依赖他,然后等你放松警惕就——”
“我知道。”楚清歌接住它,轻轻抚摸它炸开的羽毛,“但我分得清。他教控火诀,我学;他教丹方,我记;他要是教我怎么害人……我就当反面教材,研究怎么破解。”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昨晚的噬心丹就是例子。他没安好心,但我炼出来了,还封印了。现在我知道噬心丹怎么炼、药性如何、发作时有什么征兆——下次如果遇到别人用这招害人,我就知道怎么解。”
沈墨放下笔:“以毒攻毒?”
“以毒识毒。”楚清歌纠正,“而且……《九转青灵诀》里不止有害人的东西。”
她走到角落,从行囊里翻出一本手抄的笔记——那是她这段时间凭记忆默写下来的《九转青灵诀》残篇。纸张已经翻得毛了边。
“你们看这里。”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生灵回春术’,以草木本源之力温养伤残,配合特定丹方,可续断肢、愈重伤——这法子昨晚我给阿甲用过,它背上被妖熊拍裂的鳞甲,今早是不是好了大半?”
阿甲闻言扭过身子,露出后背——那里原本有几片碎裂的鳞甲,此刻已经生出新的淡金色薄膜,愈合速度确实惊人。
“还有这里。”楚清歌又翻一页,“‘清心守神丹’,专门克制心魔幻象。虽然丹尊当初教我这个,可能是想让我放松对心魔的警惕,好趁机侵扰……但我把丹方改良了,加了荧光菇的宁神成分,昨晚沈师兄心魔躁动时,我悄悄在汤里加了一颗碾碎的丹粉。”
沈墨一怔,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难怪昨夜调息时,那股熟悉的躁意比往常平息得更快。
“这些都不是害人的东西。”楚清歌合上笔记,声音轻了下来,“《九转青灵诀》共九卷,我才学到第三卷。后面还有‘毒理篇’‘生机篇’‘造化篇’……甚至第九卷‘问天篇’,据说触及丹道极致,可炼逆转生死之丹。”
她看向赤羽:“你说烧了他永绝后患,我懂。但烧了他,这些传承就断了。不只是害人的部分断了——救人的、悟道的、可能对抗‘天道骗局’的部分,也一起断了。”
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柴火噼啪。
良久,赤羽叹了口气:“主人,你太贪心了。”
“我是贪心。”楚清歌承认得很干脆,“我想要他的传承,又不想被他夺舍;我想学全《九转青灵诀》,又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贪心吗?贪。但不行吗?”
她眼睛亮得惊人:“他教我的,我学;他想害我的,我防。我用他教的丹术炼出治伤的丹,用他教的控火诀炼出增强伙伴的丹——我把他的东西,变成我的东西。这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