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这不是幻境。”陆明远把烫好的毛肚放进油碟,“至少不完全是。我借了狐族的‘幻真大阵’,将一缕神识投映于此——算是远程请你吃个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楚清歌终于走到桌边,但没有坐下。她盯着陆明远:“陆执事,你这算是……鸿门宴?”
“算是叙旧宴。”陆明远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对面空位也倒了一杯,“清歌,你我相识于微末。你记不记得,你刚进药园时,被林青羽刁难,是我‘不小心’打翻药篓替你解围?”
“记得。”楚清歌说,“后来我发现那药篓里的毒刺草抹了妖族脱毛膏,你其实是在测试我的草木亲和力。”
陆明远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那你记不记得,你被罚去禁地采药,是我暗中调整了巡逻路线,让你有机会触发丹尊传承?”
“记得。”楚清歌点头,“后来我查到,你是想借丹尊残魂的力量,破解药园地下的妖族封印。”
“……你记得的还挺多。”陆明远放下酒杯。
“我记性一向不错。”楚清歌拉开椅子坐下,但没碰筷子,“陆执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幻境又是火锅的,到底想干什么?”
陆明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清歌,我是真觉得可惜。你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心性,不该困在玄天宗那个笼子里,更不该被所谓的‘正道’束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不再是山谷,而是一片浩瀚的云海,云海中浮沉着无数妖族城池,妖气冲天却又秩序井然。
“你看。”陆明远指向云海,“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人族、妖族、魔族,本为一体,却被所谓的天道强行划分,互相征伐,彼此消耗——为什么?”
他转过身,眼中泛起幽蓝的狐火。
“因为天道需要养料。”他一字一顿,“飞升者是养料,陨落者是养料,战争中逸散的精魂血气,都是养料。它编造了‘通天之路’的谎言,设下了‘仙魔对立’的局,就是为了让众生永无休止地争斗,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
楚清歌沉默地听着。
这些话,她在祭坛留影石里看过,在神农图谱中感应过,但亲耳听一个“叛徒”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所以你就投靠了妖族?”她问。
“不是投靠。”陆明远摇头,“是合作。我身负九尾狐血脉,本就是妖族遗脉。我潜伏玄天宗百年,为的就是寻找破局之法——直到我发现了药园下的封印,直到我遇见了你。”
他走回桌边,俯身,双手撑在桌沿,直视楚清歌的眼睛。
“清歌,你身负神农血脉,通晓草木之道,能沟通万灵。沈墨虽是天煞魔体,却修出了最纯粹的浩然剑意——你二人,正是打破这死局的关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与我联手。我掌妖族,你掌丹道,沈墨掌剑。我们整合万妖谷的力量,找到通天之路的真相,掀翻这吃人的天道。”
“到时候——”陆明远直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这天下,我们共掌。”
殿内寂静。
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红油翻涌,热气蒸腾。
楚清歌盯着那锅看了好久,忽然笑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片毛肚,在锅里烫了七下,捞起,蘸满香油蒜泥,送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
“毛肚不错。”她说,“但陆执事,你这饼画得太大,我咽不下。”
陆明远皱眉:“你不信我?”
“我信你前半部分。”楚清歌放下筷子,“天道是骗子,通天之路是陷阱,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信你后半部分——什么‘共掌天下’,什么‘整合妖族’,听着挺唬人,实际上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指向云海中那些妖族城池:“你真以为妖族铁板一块?狼族被你当枪使,死了个头领连抚恤金都没见着。蛇族、熊族各有心思,狐族内部也分嫡系旁支。你连自己族里都摆不平,还想整合万妖谷?”
陆明远脸色沉了下来。
“再说了。”楚清歌转过身,靠着窗棂,“你要真那么大公无私,为什么要在丹药里掺血晶?为什么诱导林青羽入魔?为什么对沈墨赶尽杀绝?——别跟我说这些都是为了‘大业’,我不瞎。”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通灵之体,看得见那些被血晶折磨的妖族,听得见他们神魂里的哀嚎。陆执事,你的‘大业’,是踩着多少条命往上爬啊?”
陆明远沉默了。
他身后的狐女乐师们不知何时已经退下,丝竹声停了,殿内只剩下火锅滚沸的声音。
良久,他轻轻鼓掌。
“说得好。”陆明远笑了,笑容里却没了温度,“楚清歌,你比我想的还要清醒。可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