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优雅地落在她另一侧肩头,凤眸斜睨:“上古时期,人族茹毛饮血,伤病皆靠天地草木。治脚气的方子,或许比修仙功法更救人性命。”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但楚清歌脑子里此刻正涌出“如何用狗尾巴草编出最结实的草鞋”的知识,她实在很难保持肃然起敬的表情。
“而且,”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严肃起来,“如果这图谱真的包罗万象,那里面会不会记着……血晶的来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墨的眼神骤然锐利。小朱朱停止咀嚼,赤羽的羽毛微微竖起,连阿甲都从地洞里完全钻了出来。
血晶——那种能污染灵植、蛊惑修士、让林青羽和陆明远铤而走险的邪物,它的来历一直是个谜。
楚清歌重新捧起剑鞘,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浩瀚的草木知识海洋。
这一次她有了明确的目标。
脑海里,无数信息如星河流转。她掠过“如何分辨蘑菇有没有毒”“雨季保存干草的十二种方法”“驱蚊草的最佳种植间距”,直奔那些记载着禁忌、邪物、异常的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
“找到了。”她睁开眼,声音发干。
“是什么?”沈墨问。
“血晶……不叫血晶。”楚清歌一字一顿,“在图谱里,它叫‘天道淤血’。”
剑冢里死寂一片。
“天道……淤血?”赤羽重复这个词,凤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图谱上说,天地运行,本应清浊自分,阴阳有序。但若天道受损,或是……被强行扭曲,”楚清歌艰难地组织语言,“就会像人受伤一样,渗出‘淤血’。这淤血落于世间,便会污染地脉,侵蚀生灵。”
沈墨握剑的手收紧:“天道为何会受损?”
“没说。”楚清歌摇头,“但图谱里提了一句——‘上古有变,天柱倾,道痕裂’。”
小朱朱听得似懂非懂,用脑袋蹭蹭楚清歌的脸颊:“吱吱?(那天道流血,关我们什么事?)”
“因为血晶能让修士快速变强。”楚清歌苦笑,“图谱里记了,天道淤血蕴含破碎的法则碎片,吸收它,确实能短期内突破瓶颈,获得力量。但代价是……”
“是什么?”沈墨追问。
“是会慢慢变成‘天道的养分’。”楚清歌的声音低了下去,“图谱的原话是——‘淤血入体,神智渐失,终为天道补缺之材’。”
补缺之材。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所以林青羽吃的丹药,陆明远研磨的血晶……”楚清歌喃喃道,“都是在把自己喂给天道?”
“不止他们。”沈墨突然道,“你记不记得遗书上写的——飞升者,实为药材。”
剑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楚清歌想起在宗主书房暗格里看到的那叠遗书,那些前辈用血泪写下的“通天之路是骗局”“我们都是药材”……
原来所谓飞升,就是被天道完整地“补缺”。
而血晶,是更低级、更粗暴的“进食方式”。
“所以,”赤羽的凤眸里燃起金红色的火焰,“从古至今,修仙就是一个笑话?修行越高,越接近被吃的命运?”
“图谱里没说得这么绝望。”楚清歌急忙翻找脑海中的知识,“这里还记了……记了克制血晶污染的方法!”
“是什么?”沈墨立刻问。
“是‘本源净化’。”楚清歌眼睛亮起来,“血晶是天道淤血,但草木生灵的本源生机,恰好能中和它的污染。图谱里列了七七四十九种灵植配方,其中最简单的,只需要三种常见草药——”
她说着,突然蹲下身,在剑冢角落里飞快地采了几株不起眼的小草。
一株叶片呈锯齿状,一株开着米粒大的白花,还有一株干脆就是苔藓。
“这是‘齿叶草’‘星点花’和‘石衣苔’。”楚清歌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药臼——逃亡路上她都没舍得丢这吃饭的家伙,“三者按三比一比二的分量捣碎,以晨露调和,敷在受污染处,可拔除浅层淤血毒性。”
她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捣出一小团青绿色的药泥。
然后她看向阿甲:“你之前吞了妖发丝,虽然消化了,但可能还有残留污染。试试?”
阿甲歪头想了想,伸出前爪——爪背上有一小块鳞片颜色比其他地方暗沉。
楚清歌把药泥敷上去。
片刻后,那暗沉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
“真的有用!”小朱朱兴奋地扑棱翅膀。
楚清歌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不过这只能治标。按图谱说法,要彻底净化血晶污染,需要找到‘神农鼎’,炼出‘万物清源丹’。”
“神农鼎?”沈墨捕捉到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