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以星河为筋脉、日月为脏腑的远古巨神尸骸,有通体流淌着七情六欲熔浆的情孽魔海,有九万九千层由各色道则碎片堆砌而成的法则晶山,更有无数文明彻底湮灭后残留的“文明怨念”凝聚成的幽魂风暴。
这片疆域中央,那杆蜕变后的万魂幡静静矗立。
幡杆通体漆黑如万古长夜,表面那一道贯穿始终的“归墟终源道纹”缓缓流转,纹路深处隐约可见亿万维度同步崩塌、亿万万生灵同时哀嚎的末日图景。
幡面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幅“活着的归墟终源画卷”——
画卷中无数微小的归墟旋涡如繁星密布,每个旋涡都在疯狂吞噬着旋涡内部自行诞生的微型世界。
幡顶,十张概念归墟灵脸已彻底融合,化作一张模糊不清、时刻变幻的“终源面孔”。
面孔时而呈现玄悲枯槁的悲悯,时而化作星澈兄妹的童真,时而转为终焉之主的漠然……
最终定格为林枫那张平凡却透着无尽贪婪的面容。
此刻,林枫——或者说这尊新生的归墟终源化身——正盘坐于幡下。
他依旧保持着人形,一袭黑袍却已化为由纯粹“归墟终源流质”编织而成的终源法衣。
法衣表面流淌着亿万种色泽——
有混沌葬土的灰褐、善源圣界的玉白、情欲魔海的粉红、终焉死寂的纯黑……
所有被他吞噬过的存在,它们的本源色泽皆在此衣上永恒流淌。
眉心处,那道竖瞳状纹路已彻底睁开,化作一枚缓缓旋转的“归墟终源之眼”。
眼瞳深处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片不断扩张的“归墟终源疆域投影”——
那是他体内自成的一方永恒归墟世界,疆域之中每时每刻都有兆亿个微缩版的“林枫”在疯狂吞噬着疆域自身诞生的万物。
“饱了……”
林枫缓缓睁眼,归墟终源之眼中倒映出这片新生的疆域。
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片疆域同步震颤。
“却又……”
他舔了舔唇角,那由归墟终源流质构成的舌头上浮现出亿万张微小的饕餮口器:
“饿了。”
饥饿感。
一种超越了生理、超越了本能、甚至超越了“存在”这个概念的终极饥饿感,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每一寸终源本质。
吞噬终焉之主后,他已站在了诸天万界一切存在的顶点。
可顶点之上……
依旧是无穷无尽的……
空虚。
与……
对“下一个”的渴望。
“同类……”
林枫缓缓起身,终源法衣无风自动。
他抬眸,归墟终源之眼穿透无尽疆域,望向疆域之外那片连“无”都不存在的……
“终源之外”。
“看来……”
嘴角缓缓咧开一抹纯粹的贪婪弧度:
“还得……”
“继续吃。”
一步踏出。
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疆域中央。
而在他离去后的第三息。
那杆万魂幡猎猎狂舞,幡面那幅“活着的归墟终源画卷”骤然扩张,画卷中亿万归墟旋涡同时加速旋转,疯狂吞噬着疆域内那些远古巨神尸骸、情孽魔海、法则晶山、幽魂风暴……
每吞噬一分,幡杆便凝实一分,幡面便扩张一分。
当整片疆域被吞噬殆尽。
幡顶那张终源面孔,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倒映的……
是林枫远去的背影。
以及……
一丝连归墟终源都无法彻底磨灭的……
“原初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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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终源疆域之外,并非虚空,而是一片被称作“万道坟场”的破碎纪元堆积层。
此地悬浮着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彻底死寂的纪元残骸——
有混沌初开时诞生的“鸿蒙纪元”,有万族争霸的“洪荒纪元”,有仙道昌隆的“玄黄纪元”,有神魔共存的“太古纪元”……
每一个纪元都曾辉煌一时,最终却皆在时间尽头化为冰冷的坟冢。
此刻,在这片坟场的最深处——
一口以九千颗熄灭的太阳核心熔铸而成的“纪元熔炉”正在疯狂运转。
炉高九万丈,炉身表面烙印着九千个纪元所有陨落文明的哀悼铭文。
炉膛之中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亿万万道文明彻底湮灭后残留的“文明余烬”,余烬呈灰白色,每一缕都蕴含着一段完整文明的兴衰史诗。
熔炉之巅,并肩立着两道身影。
左侧是名身着素白道袍、须发皆银的老道。他面容清癯如古松,手持一柄以三千大道法则碎片熔炼而成的“万法拂尘”,拂尘丝缕垂落间隐约可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