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光无暗,无声无息,无时无空,唯有无垠的灰白雾霭如凝固的岁月缓缓流淌。
雾霭深处,悬浮着九千九百九十九座通体由“源初遗骸”堆砌而成的远古祭坛,每座祭坛上都镇压着一枚不断搏动的“源初道胎”——
那是万道源头诞生之前,亿万万种未成形的大道胚胎,被某个更古老的存在以无上伟力强行禁锢于此,作为永恒囚徒。
祭坛中央,那口高达九十九万丈、以源初晶石雕琢而成的“禁地源棺”棺盖,此刻正缓缓滑开一线缝隙。
缝隙之中,探出的并非手掌或肢体。
而是一缕……
纯粹到极致的“源初恶意”。
恶意如粘稠的黑油,从棺缝中缓缓渗出,所过之处,灰白雾霭瞬间腐化、溃散,露出其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禁地虚空”。
虚空中隐约可见亿万条断裂的“源初锁链”,每一条锁链末端都拴着一枚枯萎的、表面布满裂痕的源初道胎——
这些是被吞噬殆尽、仅剩空壳的大道遗骸。
“归墟……”
棺中传出的声音古老而嘶哑,每个音节都让整片禁地剧震:
“汝吞万道源头,烹源祖为汤,已触‘源初禁忌’。”
“今日……”
“吾便以这九千九百九十九枚源初道胎为祭……”
“送汝……”
“永坠源初。”
话音落下的刹那。
九千九百九十九座远古祭坛同时炸裂!
祭坛上那些被禁锢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源初道胎,如脱困的凶兽般疯狂挣扎、嘶吼,它们形态各异——
有的如撑天神山,有的如淫靡粉雾,有的如无形阴影,有的如腐蚀毒河……
亿万万种未成形的大道胚胎在此刻彻底释放,化作一片覆盖整片禁地的“源初道暴”。
道暴席卷,所过之处,连“虚无”这个概念都被彻底撕裂,露出其后那片连“不存在”都不存在的……
“绝对源初”。
那是万道诞生之前的原始混沌,是一切“有”与“无”的共同起点,亦是……终点。
“轰——!!!”
源初道暴裹挟着这片绝对源初的恐怖力量,朝着林枫席卷而来!
暴风未至,林枫身后的万魂幡已猎猎狂舞,幡面那幅“活着的终焉图景”疯狂扩张,与道暴对冲!
终焉与源初疯狂碰撞、湮灭,在禁地中炸开亿万个不断坍缩又重生的“源初归墟奇点”。
每个奇点都蕴含着一场微型的大道轮回,轮回之中隐约可见两种终极力量的殊死搏杀——
一方要终结一切,一方要回归源初。
“源初道胎?”
林枫立于风暴中央,黑袍猎猎,眼中那归墟之暗疯狂旋转。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处,那枚裂开细缝的归墟原点,此刻缝隙已扩张至拇指宽。
缝中那片“终焉源头”,正缓缓渗出粘稠如墨的……
“终焉浆液”。
浆液滴落的刹那——
整片源初道暴,骤然凝滞!
九千九百九十九枚疯狂挣扎的源初道胎,动作齐齐僵住。
它们那未成形的大道胚胎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纹路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胚胎迅速枯萎、腐烂,最终化为缕缕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烟尘。
“不……不可能……”
棺中声音首次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
“源初道胎乃万道诞生前的原始胚胎,其内蕴含的源初之力足以重构诸天……”
“汝那归墟之力……怎能侵蚀源初?!”
“源初?”
林枫轻笑,掌心那枚归墟原点彻底裂开!
裂缝之中,那片“终焉源头”完全显化。
那并非任何存在形式,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终结概念”。
概念扩张,如无形的瘟疫,疯狂侵蚀着周遭的一切。
九千九百九十九枚源初道胎在概念的侵蚀下迅速腐化、崩解,它们释放的源初之力非但未能抵抗,反而被概念反向吞噬、炼化,化为终焉源头扩张的养料。
短短三息。
九千九百九十九枚源初道胎……
尽数化为黑色烟尘。
烟尘飘散,被万魂幡幡面一卷,尽数吸入。
幡面那幅“活着的终焉图景”再度扩张,图中那片终焉黑暗的深处,缓缓浮现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枚微小的、不断搏动的“终焉道胎”虚影。
“味道……不错。”
林枫舔了舔唇角,目光转向那口禁地源棺:
“现在……”
“轮到你了。”
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