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出谷(2/3)
,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不留半点痕迹。影七浑身剧震,如遭雷殛,七窍同时溢出黑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一丝凶戾与不甘,尽数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袖管,又抬起头,望向云松子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然后,他庞大的元婴之躯,竟开始寸寸龟裂,裂痕之中,透出纯净无瑕的金色光芒。“不……”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音节,身体轰然炸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金光如雨洒落,温柔地拂过城墙,掠过街巷,最终融入大地,消失不见。一代影卫统领,元婴大能,就此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云松子悬立半空,身形微微摇晃。他缓缓收剑,那万丈金光随之内敛。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又抬手,轻轻抹去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迹。他目光越过战场,投向西面远处——那里,隐约有数道强大而陌生的气息正急速逼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与杀意,显然是林家后续援军,至少也是元婴级别的存在。云松子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他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手中朱砂文道笔轻轻一抛。笔尖朝下,如一道赤色流星,无声无息,坠向五丰县城中心,那座早已在激战中坍塌大半的文庙废墟。“轰——”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文庙废墟的地基深处,一道早已铭刻万载、深埋地脉的古老阵纹被彻底激活!赤色光芒冲天而起,瞬间与云松子那濒临溃散的文域完美交融!文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浩瀚,如同有了真正的根系,深深扎入五丰县的龙脉核心!那笼罩全城的浩然正气,浓度陡增三倍,温润如春水,却坚不可摧如金刚壁垒!云松子做完这一切,身体终于无法支撑,如断线风筝般,自半空直直坠落。“前辈——!”孟希鸿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可就在他即将接住云松子的前一瞬,老道士下坠的身体,竟在离地三尺之处,倏然停住。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不见丝毫濒死之态,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他看着孟希鸿,又看了看远处正指挥众人追剿残敌的孙皓,最后,视线落在孟希鸿腰间——那里,一枚温润古朴的青铜族谱玉珏,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淡金色微光。云松子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地送入孟希鸿耳中:“……族谱……醒了……它认你……记住……长生……不在求仙……而在……续……”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悄然熄灭。身体轻飘飘落下,被孟希鸿稳稳接住。老人双目微阖,面容安详,唇角犹带笑意,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可孟希鸿抱着他尚有余温的身体,却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沿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心脏。就在这死寂降临的刹那——“嗡……”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并非来自半空,而是自孟希鸿腰间那枚青铜族谱玉珏内部响起!玉珏表面,那原本沉寂的淡金色微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线,倏然没入孟希鸿眉心!孟希鸿浑身一震,眼前景物瞬间扭曲、拉长、崩解!他仿佛被投入一条奔涌不息的金色长河,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息、情感,如洪流般疯狂灌入他的识海:——一个青衫儒生在孤峰之巅,以指为笔,蘸血为墨,在虚空中书写一篇煌煌文章,字字如金,引动九天雷劫,却面不改色;——一座金碧辉煌的古老宫殿深处,一位白发老者将一枚染血玉珏郑重放入族谱祭坛,口中吟诵:“……吾孟氏一脉,承天心,立人极,代代相续,永镇此方!”——一片尸山血海之上,一位身披破碎金甲的将军单膝跪地,以断枪拄地,身后是残破的“孟”字大旗,他仰天怒吼,声音震动苍穹:“续!给我续下去!”——最后,是一道温和而坚定的目光,跨越时空,落在他脸上。那目光的主人,须发皆白,面容与云松子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悲悯。他手中,也握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青铜族谱玉珏,玉珏上,一行小篆缓缓浮现,又缓缓消散:“……薪尽火传,火尽……人续。”画面戛然而止。孟希鸿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他下意识抬手,抹过自己眉心——那里,一点细微却无比灼热的金色印记,正悄然浮现,形如一枚微缩的族谱玉珏。他低头,看向怀中云松子安详的遗容,又缓缓抬头,望向城中处处狼藉却生机勃勃的街道,望向那些正搀扶着伤员、清理废墟、甚至开始安抚惊恐百姓的天衍宗弟子与孙家修士……望向远处,那被浩然正气温柔包裹、正悄然愈合的城墙裂痕……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滚烫,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却又像一团不灭的火焰,在他血脉深处熊熊燃烧。他抱着云松子,缓缓站直身体。脊梁挺得笔直,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他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砸在云松子冰冷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可他的声音,却穿透了战场的余烬,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磐石般的重量:“云松子前辈,走好。”他轻轻将云松子遗体交给赶来的孙渺,动作轻柔得如同放下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一步步走向城门方向。每一步落下,脚下龟裂的青砖缝隙里,竟有细小的嫩绿草芽,顽强地钻出,在浩然正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绿、抽枝。林琅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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