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韩当还想再争。
“此事已决,无需再议!”孙权斩钉截铁地打断,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当务之急,是整顿防务,恢复国力!而非在此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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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在一片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
张昭、韩当等人愤愤不平地离去,心中对陆逊的怨气和对孙权偏袒的不满更深了一层。
孙权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他对陆逊,感情极为复杂。
陆逊帮他赢得了荆州,奠定了称帝的基业,能力超群。
但此次夷陵之败,也暴露了其或许并非完美无缺。
更重要的是,陆逊并非江东本土豪族出身,其声望日隆,又手握重兵镇守西线…
这让他内心深处那根猜忌的弦,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戴罪立功……”孙权喃喃自语,碧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伯言,莫要让孤失望才好。”
……
西陵,吴军西部大营。
陆逊站在了望台上,远眺着西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以及群山背后、如今已插上蜀汉旗帜的夷陵方向。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沉重。
朝堂上的风波,他已通过密信知晓。
罚俸他并不在意,但主公擢升吕岱分权,以及那“戴罪立功”四字,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他的心上。
“大都督,”副将快步走来,脸色凝重,“韩当、张昭等人在朝会上公然抨击您,说您……丧师辱国。主公虽未深究,但……”
“我知道了。”陆逊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是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他负在身后的手,却悄然握紧。
夷陵那把火,不仅烧掉了他的营寨,似乎也烧掉了他在朝中本就不算稳固的根基,以及主公的部分信任。
“吕岱将军的部队已抵达三十里外扎营。”
副将继续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吕岱的到来,名义上是协助,实为监视和分权,营中将士皆心知肚明。
陆逊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知道了。传令下去,好生接待吕将军所部,一应粮草物资,不得短缺。”
“可是大都督!他们这分明是……”
“执行命令!”陆逊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
副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陆逊独自一人,继续眺望西方。
失去夷陵的痛苦和战略上的被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似不起眼的城池,就像一把抵在东吴腰肋上的匕首,迫使他在此陈列重兵,日夜提防。
巨大的防御压力,正在不断抽空本就不甚充盈的军力和国库。
“诸葛亮……陈到……”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尤其是后者。
如同流星般崛起,屡次破坏东吴好事的蜀汉新锐将领,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报——!”一名斥候急匆匆奔上了望台,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启禀大都督!夷陵方向发现蜀军动向!约有千余人马,由蜀将陈到麾下偏将统领,正沿江向我防区前沿移动,于一处名为‘狼嚎谷’的险地附近停下,似在……勘察地形,演练阵型!”
“什么?!”陆逊眼中精光一闪,“陈到的人?到了狼嚎谷?”
那地方距离吴军前沿哨卡仅数里之遥,地势复杂,极易设伏,也极易被误认为挑衅。
“可知其意图?”陆逊急问。
“不明!观其举动,似操练,又似挑衅!我军前沿哨卡已高度戒备!”
陆逊的心猛地一沉。
蜀军想干什么?刚刚签订和约,就如此明目张胆地抵近活动?
是陈到的个人挑衅,还是诸葛亮授意的战略试探?
就在他沉思之际,又一名军士奔来:“报!吕岱将军闻讯,已点齐本部三千人马,声称要出营迎击,给蜀军一个教训,不能堕了江东威风!”
“胡闹!”陆逊终于变色,“狼嚎谷地势险要,极易中伏!没有我的将令,谁敢妄动!”
“可…可吕将军说…说您…畏敌如虎,他不能坐视蜀狗猖狂……”
军士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吕岱这是要借题发挥,用一场可能的小规模冲突来证明他的“勇武”,反衬自己的“怯懦”!
“立刻备马!去前营!”
陆逊再无犹豫,快步走下了望台。
他绝不能让吕岱的莽撞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更不能让他将边境拖入不可控的冲突之中!
然而,当他快马加鞭赶到前沿时,远远便听到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相交的锐响!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狼嚎谷入口处,烟尘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