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毦兵!”
陈到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玉石俱焚的平静。
“看见前面了吗?”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早已砍得布满豁口、卷了刃的环首刀,刀尖直指朱然那严整如山的大阵!
“那后面…就是君侯!”
“我们…是从汉中王身边来的白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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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人能在鹰嘴崖顶住张合五千虎豹骑一个时辰…”
“今天…我们一百人!”
陈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濒死巨兽发出震天裂地的咆哮,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给老子顶住朱然这五千吴狗!!!”
“用你们的命!给君侯…撕开一条生路!!!”
“死战——!!!”
“吼——!!!!!!!!!!”
一百名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白毦兵,在这一声“死战”的号令下,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燃烧灵魂的力量!
眼中所有的恐惧、疲惫瞬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冰冷的死志取代!
他们没有冲锋,反而猛地散开!
以陈到和赵七为锋尖,瞬间结成三个小小的、如同刺猬般的三角锋矢阵!
“举弩!三连发!射!”
陈到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嘣嘣嘣嘣——!”
仅存的几十具强弩爆发出最后的怒吼!
特制的三棱破甲弩矢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泼向吴军大阵最前方的盾牌和弓弩手!
“噗噗噗噗!”
盾牌碎裂!弩手惨叫着倒下!
“锋矢阵!凿!”
陈到根本不等弩箭效果完全显现,一夹马腹,身先士卒,朝着弩矢撕开的微小缺口,狠狠冲了过去!
目标直指阵后的朱然帅旗!
“杀!!!”
赵七和另外两个锋矢阵的领头军官同时爆吼!
三个小小的、燃烧着生命烈焰的黑色箭头,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钢铁的壁垒!
“放箭!拦住他们!”
朱然惊怒的吼声响起!
他没想到这支残兵败将,在绝对的劣势下,竟敢主动向他五千大军发起冲锋!
而且是如此决绝、如此高效的凿穿冲锋!
“嗡——!”
吴军弓弩手仓促射出的箭雨覆盖而下!
“举盾!冲锋!”
白毦兵的吼声淹没在箭矢破空声中!
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但冲锋的速度…
没有丝毫减缓!
锋矢阵型在箭雨中顽强地保持着,如同三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吴军大阵!
“长矛!刺!”
吴军前排长矛手惊恐地挺起长矛!
“弃马!近身!”
陈到的命令冷酷到极致!
在即将撞上矛林的瞬间,他和他锋矢阵最前列的十几名白毦兵,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同时从狂奔的战马上滚落!
利用惯性,贴着地面,如同毒蛇般滚入吴军长矛手脚下!
“噗嗤!”
“啊!”
雪亮的环首刀专砍马腿、人腿!
吴军前排瞬间人仰马翻,惨嚎一片!
严密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个血腥的缺口!
“冲进去!”
陈到浑身浴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一刀劈开挡路的吴兵,根本不顾刺向自己的长矛,眼中只有朱然那面越来越近的帅旗!
残酷的近身绞杀瞬间爆发!
三个白毦锋矢阵如同投入沸油的水滴,在吴军庞大而严整的阵型中激起了滔天血浪!
他们根本不求杀伤多少,只求以最疯狂的速度、最惨烈的牺牲,朝着帅旗方向,不顾一切地凿穿!凿穿!再凿穿!
一个白毦兵被三支长矛同时贯穿,却在临死前死死抱住一个吴兵军侯的腿,让赵七一刀削掉了对方的脑袋!
一名白毦什长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却狂笑着将火折子扔进吴军的辎重车!
以命换伤!以命换位!以命…
换那渺茫的一线通道!
朱然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高效、如此视死如归的打法!
他引以为傲的大阵,在这三支燃烧生命的箭头冲击下,竟然被搅得天翻地覆,阵型大乱!
帅旗所在的中军,竟然感到了威胁!
“拦住他们!拦住那个带头的!”
朱然气急败坏地指着在乱军中如同疯虎般左冲右突,离他帅旗已不足五十步的陈到!
更多的吴兵蜂拥扑向陈到!
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