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必须在天亮前攀上预定位置!
攀爬!无休止的攀爬!
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衣衫,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冷刺骨。
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痉挛。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陈到感觉自己的手臂如同灌了铅,肩头的旧伤在绳索的反复拉扯下,传来钻心的疼痛。
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上方无尽的黑暗,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上去!必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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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陈到感觉头顶的岩石坡度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奋力攀上最后一道陡坎,身体滚入一片相对平坦的灌木丛中,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刮过喉咙。
他强撑着抬头望去。
天边,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已是定军山主峰的半山腰,一处林木相对稀疏的陡坡。
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浓雾深渊。
而上方不远处,透过稀疏的树冠,已能看到曹军营寨篝火的微弱反光和人影晃动的模糊轮廓!
甚至能隐约听到刁斗的敲击声!
“快!隐蔽!”
陈到嘶哑着发出指令,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后续的白毦兵如同疲惫的壁虎,一个个艰难地攀上这片陡坡,立刻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人人身上挂满泥泞和血痕,手掌、膝盖血肉模糊,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
清点人数,竟有七人失足坠崖,尸骨无存!
陈到的心如同被冰冷的铁钳攥住。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声下令:
“乙队警戒!丙队、丁队,立刻寻找有利地形,构筑简易掩体!
甲队,随我抵近侦察!记住!我们是孤军!是暗子!在军令下达前,便是石头!是草木!便是冻死、饿死!也绝不许发出一丝声响,暴露行踪!
违令者,斩!”
士兵们无声地领命,眼中疲惫迅速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韧取代。
他们如同融入山林的幽灵,迅速消失在灌木和岩石的阴影中。
陈到带着王铁柱等几名最机警的老兵,如同狸猫般在陡峭的山坡上潜行。
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和渐渐弥漫开来的浓雾,他们悄无声息地抵近到距离曹军前沿哨卡不足百步的地方,伏在一块巨大的山岩后。
浓雾如同乳白色的潮水,吞噬了山林,能见度不足二十步。
曹军的营寨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几处篝火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映照出巡逻士兵模糊的身影和兵器的寒光。
刁斗声、偶尔的咳嗽声、战马的响鼻声清晰可闻。
更远处,隐约可见营寨后方的辎重车辆和通往山下的小径。
“统领,看!”
王铁柱压低声音,手指指向左前方一处地势略高的山包。
那里隐约可见几座临时搭建的箭楼轮廓,上面似乎有弓弩手的身影。
“那里视野最好,若占了,整个曹营和山下粮道都能俯瞰!”
陈到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处山包位置极佳,但显然也是曹军重点布防之处。
他点点头,又指向另一侧一条被浓雾笼罩的、布满乱石和灌木的陡峭山沟:
“那条沟,直插曹营侧后,乱石可为掩体,或可做奇袭通道。”
他默默将周围地形、曹军哨卡分布、营寨布局、可能的粮道方向,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
时间一点点流逝,浓雾依旧未散,反而更加粘稠。
寒冷和饥饿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身体。
陈到伏在冰冷的岩石上,能清晰感觉到身下泥土的湿寒透过薄薄的皮甲侵入骨髓。
伤口在低温下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浓雾的寂静!
紧接着,是震天的战鼓和如同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山下阳平关方向滚滚传来!
如同闷雷,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总攻!开始了!
陈到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心脏如同战鼓般狂跳起来!
来了!
山下,阳平关前,已然化作沸腾的血海!
浓雾虽阻碍视线,却阻挡不了那震耳欲聋的杀声!
刘备主力尽出!
黄忠率领的荆州精锐,如同赤色的狂潮,扛着巨大的云梯和撞木,在震天的战鼓声中,迎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和滚木礌石,发起一浪高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