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命令下达。
七十多人,动作明显快了许多,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亢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服从的自觉。
队列虽然依旧算不上齐整,但那份精气神,已然不同。
营寨辕门处。
赵云按剑而立,他并非特意在此等候,只是例行巡视至此。
方才远处那短暂却清晰的骚动和整齐的呼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目力极佳,清晰地看到了陈到小队从遇袭慌乱,到迅速结阵,再到整齐刺击、踏步逼退敌人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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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沉默地看着陈到带着队伍,踏着虽然疲惫却明显带着一股劲头的步伐归来。
士兵们脸上的疲惫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一种被强行凝聚起来的、名为“底气”的东西。
赵云的目光,最终落在走在最前方那个年轻军侯的身上。
陈到的衣甲沾满尘土,脸上带着操劳过度的疲惫,但脊梁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
那份在混乱中瞬间下达清晰指令的果决,那份短短半月就让一群兵油子初步有了“兵样”的本事……
赵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惊讶?是赞许?还是更深的审视?他转身,无声地消失在辕门内。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了中军大帐。
刘备正对着地图发愁粮草,张飞在一旁灌着劣酒发牢骚。
关平进来,将辕门外的见闻一五一十禀报。
“……陈军侯所部遇溃兵数十,临危不乱,迅速结阵,整齐刺击踏步,竟未动刀兵便惊退敌军,全队毫发无伤!”
关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什么?”
刘备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毫发无伤?惊退敌军?叔至如何做到的?”
“据哨兵回报,陈军侯所部平日操练极严,队列、进退、呼号皆力求齐整,更兼日日操练筋骨,士卒虽疲惫,遇敌时却本能结阵,气势颇盛,溃兵因此胆寒。”
“队列?齐整?”
张飞放下酒坛,豹眼圆睁,一脸不信。
“俺老张的兵,砍人一个顶俩!站队顶个鸟用?定是那溃兵太脓包!”
他嗓门震得帐篷嗡嗡响。
刘备却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草庐中陈到提出的“观察行止”之策,想起了他整顿营务、提出卫生条例的细致。
这个陈叔至,似乎总能于细微处见功夫。
“传令!”
刘备站起身,眼中闪着光,
“明日辰时,校场点兵!我要亲眼看看,叔至练的兵,究竟是何模样!”
翌日,新野简陋的校场。
寒风凛冽,旗幡猎猎。
刘备端坐台上,左右关羽、张飞、赵云侍立。
台下,各部兵马集结,阵列……依旧带着乱世军队特有的散漫气息。
轮到陈到的曲部上场了。
“陈到部!向前——进!”传令兵嘶吼。
“咚!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沉重的鼓点,骤然敲碎了校场的喧嚣!
七十多人,迈着相对一致的步伐,踏着冻土,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声响,如同一块移动的铁板,朝着点将台稳步推进!
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无论是台上将帅,还是台下其他部队的士兵,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上。
队列的直线依旧有瑕疵,士兵们的动作也因紧张而略显僵硬。
但是!那份整体划一的感觉,那种抬腿、踏地、摆臂的同步感!
那种沉默行进中散发出的、无形的压迫感!
与校场上其他散乱部队形成了天壤之别!
“立——定!”陈到的口令干脆利落。
“咚!”
七十多只脚几乎是同时踏地,发出一声闷响,尘土微扬。
整个队伍瞬间由动转静,如同一片突然凝固的森林!
虽然还有轻微的晃动,但那份令行禁止的果断,足以震撼人心!
台上,刘备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半生漂泊,见过太多军队,精锐如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纪律严明,但那是骑兵!
他从未见过一支步兵,能将步伐踏得如此齐整,能将“立定”做得如此干脆!
这感觉……像是一柄被磨出了棱角的钝刀,开始闪烁寒光!
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捋长髯,眼神锐利如刀,在陈到和他身后的士兵身上来回扫视,带着审视和一丝探究。
张飞张大了嘴巴,酒糟鼻翕动着,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