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扭曲。

    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他张开嘴，他想说“不杀”，他想告诉所有人，不能杀。

    可是，他的声带，他的喉咙，因为精神的过度紧张与两种意志的撕扯，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含混不清，颤抖到极致的音节。

    “不……，不要……”

    那声音，细弱蚊蚋，充满了无助的恐惧与颤抖。

    听在满朝文武的耳中，就像一个被大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被那个凶神恶煞的蛮人，彻底吓坏了的孩子。

    他在用他唯一会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害怕。

    他不要打架，他不要杀人。

    他只是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呵。”

    殿下的呼延豹，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嗤笑。

    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皇帝。

    兵部尚书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王敬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与身后的几个门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闻人泰那股蠢蠢欲动的铁血之气，也随着这两个字，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老将军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而炎高阳的意志，也在这一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的烈火，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怒吼。

    “你……你这个……懦夫！”

    喊出那两个字后。

    炎辰眼前彻底一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巨大的龙椅上，几乎要滑落下来。

    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神魔般寒光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嘴角渗出的一缕血丝，是他刚刚对抗那股意志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昏厥。

    “陛下！”

    陈无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整个太和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