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这儿……唯一的‘开发者’?”林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儿先圈块地?按照咱们晨曦帝国的规矩,谁先插旗,这地儿以后收税的权利就归谁?”
“孺子可教。”苏晨打了个响指,一道紫色的光芒在他指尖炸裂,迅速在他们脚下的那一片黑土边缘,凝结出了一根高约三米的、金灿灿的旗杆。
旗杆顶端,一面绣着紫色世界树和金色金币图案的旗帜,在那没有任何风的空间里,却极其嚣张地猎猎作响。
“林赛,去。在那几颗果实还没完全长开之前,先给我在这黑土的正前方,盖一座‘晨曦帝国临时办事处’。虽然规模可以小一点,但装修一定要大气,一定要让那些正在果实里睡觉的‘新人类’明白,不管世界怎么变,这个宇宙的甲方,永远姓苏。”
“遵命!老板!”林赛这会儿简直像是被打了一万毫升的兴奋剂,他尖叫着跳起来,指挥着几个刚刚恢复意识的工程学学生,开始利用那世界树的果皮残渣和周围那些由于权限挂载而产生出的法则碎末,在这片洁白的虚无中,叮叮当当地搭建起了第一座极其突兀、却又极其威严的木质小屋。
格里芬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看着自家校长在宇宙刚刚毁灭后的半个小时里,就开始在那儿筹划着怎么收税和圈地,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正是由于苏晨这种近乎偏执的贪婪和冷静,才让他们这些原本应该化作灰烬的失败者,竟然真的在这片新天地的源头,占据了最核心的一席之地。
“格里芬,别在那儿感慨了。”苏晨转过头,看着那位还在发呆的圣骑士,“带上你的委员会,去检查那另外八颗果实的情况。那里面装着的是咱们帝国的‘人口红利’。告诉那些还在昏迷的小崽子,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祈祷,是去林赛那儿登记。每一个进入新纪元的人,都欠我苏晨一条命。这笔债,我打算用一万年来慢慢清算。”
苏晨的话语冷酷且无情,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备份空间里,却给了那些绝望的幸存者一种极其踏实的“真实感”。在这一刻,债务成了连接生存的纽带,而苏晨那贪婪的笑脸,成了指引他们在这个未知纪元里继续挣扎下去的唯一灯塔。
半个小时后,那座被称为“临时办事处”的小屋,在那五彩斑斓的黑土边缘正式落成。虽然它只是用一些干枯的树皮和碎裂的晶体强行拼凑出来的,但在那门楣上,却赫然挂着一块用紫色墨水手写的牌匾——【新纪元第一税务局兼拆迁补偿登记处】。
苏晨坐在小屋前的一张烂木椅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同样破旧的木桌。他从那件挺括的西装兜里,竟然又摸出了一根已经揉得有些皱巴巴的香烟。
那是他从旧纪元的废墟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违禁品”。
他划燃了一根由那三枚前任管理者秘钥凝聚而成的紫色火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随后将那一团浓浓的烟雾,喷吐在这片从未有过污染的洁白空间里。
“格里芬,你看。”苏晨指着那团正在缓慢消散的青烟,“这叫‘文明的标志’。虽然这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只要咱们在这儿吐一口痰,撒一泡尿,刻上一个‘苏晨到此一游’的标记,这宇宙的未来,就得按照咱们的剧本演下去。”
就在苏晨的话音刚落,那原本死寂、洁白的虚空最高处,突然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波纹。
那波纹像是一只刚刚苏醒的巨大眼睛,带着一种极其迟钝、却又高高在上的威严,扫向了这一片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备份盘”。
那是管理者的“基本输入输出系统”在进行最后的冷启动。
当那一股冷漠的、审视的意志,落在那一座破破烂烂的“税务局”小屋上,落在苏晨那根正在冒烟的香烟上时。
整个洁白的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由于这种“非法逻辑”的存在,而产生了一种极其明显的、类似于尴尬的停顿。
苏晨抬起头,迎着那股虚无缥缈的注视,吐出了最后一口烟圈。
他举起手中的紫色圆球,对着那天穹,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邀请入座的手势。
“看什么看?没见过办证的吗?”
“既然系统重启了,那咱们就得好好谈谈,这一片新地皮的‘使用权出让金’问题了。”
在那洁白的、万物起始的荒原上,苏晨那充满了铜臭味的笑声,在那只巨大“眼睛”的注视下,显得如此疯狂,却又如此理直气壮。
一万年的债,才刚刚开始记下第一笔。
而在那世界树的果实深处,九个微缩的星系,正在由于这种“非法”的呼吸,开始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够吞噬虚无的恐怖律动。
那是晨曦帝国,向这个新生的、还在襁褓中的纪元,发出的第一声极其贪婪的告白。
……
这一片洁白的荒原上,时间仿佛失去了原本那种滴答作响的刻度感。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