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的挂载点正在崩塌,如果再不撤,咱们就得跟着这片根目录一起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苏晨没有回答。他那双紫色的瞳孔中,此时正倒映着方舟核心处那棵已经长成参天巨木的世界树。
此时的世界树,在那血色汁液的灌注下,原本翠绿的枝叶已经变成了暗金色。在那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里,几颗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半透明果实,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成型。这些果实内部并没有果肉,而是各自包裹着一个微缩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新星系”。
“撤?在我的生意经里,这种时候撤退就是最大的亏损。”苏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猛地一挥手,那一根紫金色的龙脊丝线再次绷紧。他通过方舟的感应系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管理员的决绝。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既然无法清除掉那个名为“苏晨”的病毒,那就连同载体一起毁灭。这在管理者的逻辑里,是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保全方案。
“林恩,把所有的功率都给我集中在那些果实上!”
苏晨指着那一颗颗正在成型的“微缩星系”,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欲,“那不是果实,那是咱们进入‘新纪元’的特等舱位!既然房东要把房子烧了,那我就趁着火还没烧到房梁,把这屋子里最值钱的‘基因代码’和‘法则核心’,全部压缩进这几颗果实里去!”
“可是校长......那需要耗费掉咱们目前所有的‘存在感’!”林恩在实验室里发出了嘶吼,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在那股黑色的自毁气息下变得几近透明,“一旦咱们把所有的资产都注入果实,方舟就会变成一个空壳!咱们会瞬间失去所有的防御,甚至连那个大眼珠子的一次普通的扫描都挡不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苏晨冷哼一声,他那霸道的意志在这一刻直接接管了整艘方舟的控制权。
在他的操控下,方舟上原本那些坚固的防护装甲,竟然开始主动瓦解。那些珍贵的、从历代管理者手中抢回来的秘钥和权限,化作了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流,疯狂地涌向了世界树顶端的那几颗果实。
整艘方舟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淡。原本那庞大如大陆的舰体,在那股自毁波动的冲击下,正迅速缩减到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大小。
而在方舟底层的机械城堡内,气氛却与甲板上的狂热截然不同。
圣骑士格里芬正站在那一扇裂开的金属大门前,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那一页被称为“最初备忘录”的纸张。由于过度的震惊和恐惧,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他身后的几名逻辑修正委员会的核心成员,此时也都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沉默。
“格里芬......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一名穿着银色轻甲的法师颤抖着问道,他看着窗外那逐渐崩塌的世界,“咱们......咱们真的不是在救世,而是在......加速这个世界的毁灭?”
格里芬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苏晨那总是带着挑衅和算计的笑脸,想起了那个男人总是挂在嘴边的“商业逻辑”。
他以前一直以为,苏晨是一个虽然贪婪但却拥有底线的领袖。他以为苏晨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才去挑战造物主的。但现在,在那页冷冰冰的备忘录里,他看到了另一个残酷的真相。
当一个病毒强大到能够劫持系统核心时,它就不再是系统的威胁,它成了系统的另一种“形态”。苏晨正在做的,并不是在修补这个宇宙,而是在利用这种毁灭的压力,强行把所有的资源都“变现”,然后打包带走。
“咱们不是种子,咱们是校长的‘逃生工具’。”格里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一股灰色力量,正在由于这种信念的崩塌而变得极其紊乱,“如果备忘录上说的是真的,那么校长现在的‘并购’,其实是在逼着那个管理员按下自爆按钮。他需要这种毁灭产生的瞬间极速,来把那几颗果实给‘射’进下个纪元。”
“那咱们呢?”兽人布鲁瞪大了眼睛,他那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俺们这些学生,俺们这些辛苦攒的点数,难道都只是在那果实里当个肥料吗?”
格里芬惨笑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头顶上正在不断合拢、逐渐变得凝实的世界树根须。那些根须正在把方舟内的每一寸空间都进行极致的压缩。在这种压缩下,普通的肉体和灵魂根本无法生存,唯有那些将意志打磨到如同金刚石般坚硬的人,才能在那果实的微缩星系里,争得一个极其渺小的位置。
“只有最强的‘坏块’,才能活下去。”格里芬握紧了长剑。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惶恐不安的学生们,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种极其疯狂的光芒。
这种光芒不再是圣骑士的怜悯,而是那种由于绝望到了极点,从而产生的、想要主宰自己命运的野心。
“既然校长要把咱们当成肥料,那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