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生灵敢带着这种……充满了贪婪与活力的味道,踏入我们的墓地了。”机械老人的声音干涩且沉重,像是在生锈的铁轨上拖动的巨石,“苏晨,你刚才说你是一个商人。但在我的数据库里,商人的本质是交换。你手里握着那颗还没长大的种子,却想要从我们这些已经失去了所有权的失败者手中,换取宇宙最底层的秘钥。你觉得这笔买卖公平吗?”
苏晨在一尊断裂的雕像残骸上坐了下来,他优雅地叠起双腿,随手将那罐已经喝空的饮料罐放在脚边。在那乳白色光芒的映照下,他那身漆黑且破烂的风衣,竟然透出一种比周围这些前任管理者还要高远且冷漠的气息。
“公平?”苏晨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嘲讽,“老前辈,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至少三万个纪元,难道还没学会‘价值评估’吗?在我的老家,一件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曾经有多辉煌,而在于它现在还能产生多少现金流。”
苏晨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慢慢熄灭的光晕,语气变得极其冷静且专业:“看看你们自己。你们在这里发霉,在这里等死,在这里看着那个大眼珠子一次又一次地重启系统。你们掌握的那些秘钥,如果不被再次激活,就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死代码。而我,是这个宇宙里目前唯一一个,敢带着这些代码去冲击新纪元的疯子。”
“所以,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不良资产盘活’的问题。你们把手里的破烂卖给我,换一个能在新宇宙里呼吸的机会。这在我的逻辑里,简直是你们这辈子赚得最大的一笔单子。”
那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星云从天而降,落在苏晨的面前。它发出了如同潮汐般层层叠叠的回响:“狂妄的小辈……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备份机制’。那个大眼珠子……也就是现任的管理者,它不过是一个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傀儡。真正的‘最终权限’,隐藏在那场归零风暴的背面。即使我们把秘钥给了你,你一旦触碰到那个核心,也会像我们当初一样,被瞬间格式化成一片虚无。”
苏晨眯起了眼睛,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了那枚紫色的圆球。由于吸收了神之皮和原始基质,圆球内部的那一片嫩叶此时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坚韧的绿意。
“它也曾经被判定为虚无,但它现在长出了叶子。”苏晨盯着星云,眼神如刀,“它不仅长出了叶子,还学会了怎么去反向侵蚀那个几何怪物的补丁。老前辈,时代变了。以前的挑战者们只想着怎么去‘取代’管理者,而我,想的是怎么去‘并购’这个宇宙。”
“我不需要成为上帝,我只需要成为这台‘主机’里最核心的一个、不可被卸载的驱动程序。既然你们已经失败了,为什么不把你们的失败经验,打包成一份避坑指南,直接卖给我呢?”
逻辑巨人在远处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那由光带构成的身体缓缓蹲了下来,巨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苏晨和林赛。
“你要我们交出秘钥,可以。但你必须向我们证明,你的这艘方舟,能在那场连我们都无法躲过的‘归零波’中存活哪怕一秒钟。”逻辑巨人的手掌缓缓摊开,掌心上方浮现出一团极其刺眼的、旋转着的白色光带,“这是我们合力模拟出来的‘归零流’的一丝残余。只要你能接住它,不被它从因果层面抹除,我们就愿意把这个宇宙的‘根目录权限’全部交给你。”
林赛看着那一团旋转的白光,惊恐地捂住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那白光里蕴含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归零逻辑”,任何物质在触碰到它的一瞬间,都会因为“失去了存在的理由”而自我崩溃。
“老板……咱们撤吧……这东西不能接啊……”林赛哆哆嗦嗦地扯着苏晨的衣角。
苏晨没有理会林赛,他站起身,将那罐还没开封的第二罐红色饮料塞给林赛。随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直接撤掉了方舟那层神之皮的保护。
他就那样穿着一身破风衣,单枪匹马地站在了那团白光面前。
“格里芬,把你的那些‘死者力量’借我用一下。”苏晨通过意志网络发出一道指令。
远在方舟甲板上的格里芬,此时正由于权限的提升而陷入一种奇妙的定境。听到校长的召唤,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体内那一股混合了怨念、灰色死寂和否定逻辑的力量,顺着龙脊丝线,跨越虚空传递到了苏晨的手中。
苏晨的右手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指尖处甚至长出了一些极其细小的、类似于因果铁锈的暗斑。他猛地伸出手,直接抓向了那一团能够抹除万物的白色光带。
“嗡————”
一道足以让整片议会领域都产生裂痕的震动爆发开来。苏晨的身体在那一刻疯狂地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切换。他的风衣在消失,他的发丝在崩解,但他那只抓住白光的右手,却稳如泰山。
“这就是所谓的归零吗?”苏晨在那耀眼的白光中,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太单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