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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方舟的维修舱内,沉重且带着焦糊味的空气在缓慢循环。
方舟那原本平滑如镜的紫色外壳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被那种金色的长矛彻底贯穿,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淡蓝色管道和正在闪烁着火花的电路。
林赛正领着几千名地精和吸血鬼,满脸心疼地在那些伤口上涂抹着昂贵的液态神铁,每一滴药剂的消耗都让他发出一阵阵心碎的抽泣声。
而在最核心的实验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忙碌完全不同,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那一根刚刚从原始荒原里抢出来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规则丝线,正静静地悬浮在特制的真空气体隔离罩中。
它看起来如此纤细,仿佛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会随风飘散,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根丝线上承载着的,是这个宇宙最原始、最沉重,也最不可亵渎的物理权重。
苏晨坐在一张略显破旧的木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罐已经不再冰冷的红色饮料。他并没有去看不远处忙碌的林恩,也没有去理会那些正在疯狂跳动的数据监控屏幕。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名为先驱者的灰色虚影上。那个虚影此刻正站在隔离罩前,用它那模糊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引发了一阵阵极其微弱的灰色涟漪。
“……它很美,对吧?”
灰色的幽灵发出了干枯的声音,在那声音里,苏晨听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在我们的那个纪元,我们管这东西叫‘造物主的琴弦’。只要拨动它,就能奏出一个世界的晨曦,或者一段文明的终曲。为了得到哪怕只有几寸长的这种丝线,我们曾经牺牲了整整三个附属位面的所有生命。”
苏晨抿了一口饮料,那甜腻的液体并没能缓解他喉咙里的干涩。
他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在我眼里,它不是琴弦,它只是一根足够结实的钢筋。既然我们要造一艘能跨越纪元的大船,那就不能用那些软绵绵的稻草来当骨架。老前辈,你的那个欺瞒者补丁,真的能和这种原始规则缝合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