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山。
岳镇飞这一仗,太难了。
三万镇西军战损两万,剩不足万人,老弱伤残各半。
银月骑十二次攻城,镇西军十二次都守住了。
可每守一次,便像老树被剜去一块皮,愈见凋零。
而靖司国这次双路合围,分明是算准了——这棵树,快撑不住了。
秦无夜放下战报,望向竹篱外那片朦胧远山。
他知道一个人被逼到墙角时,要么跪,要么咬牙。
岳镇飞选了咬牙。
他被逼着替岳镇飞站在这墙角,也只能咬牙。
可咬牙归咬牙,真站上去了,才知道这墙有多薄,风有多冷。
秦无夜深吸一口气,重新埋头进卷宗里。
棺内十日,外界一日。
当日深夜,临渊城东南角方向,骤然响起刺耳的警锣声!
紧接着,是守城士兵变了调的嘶吼和法术爆裂的轰鸣!
他刚遁出镇天棺,帐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周承望声音骤紧,“东南角城墙遭袭,有小股银月骑兵夜袭!”
秦无夜霍然起身,一把抓起岳镇飞的旧袍披上。
“多少人?”
“约莫十余骑。”周承望语速极快,“从护城法阵东南缺口摸进来,正要往粮草营地纵火,被巡逻弟兄撞破,此刻郑将军已带人堵住了。”
秦无夜几步跨到兵器架前,一把抄起那杆惊鸿枪。
这把枪,跟随岳镇飞数十年,饮过不知多少敌血。
入手沉实,凶煞之气隐隐透出。
他惯用战戟。
枪戟之道本有相通之处,一法通万法。
更何况现在只是装装样子去压阵,并非真要亲自动手。
秦无夜没说话,提枪便大步走出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