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老皇帝一道到东阁内就桌子用餐。
采取的是分餐制,后世习惯的合餐制其实是北方游牧民族慢慢带来的。
当然,也不可能让他和皇帝共用餐盘。
老皇帝颇为热情的为他介绍:“这是浙江进贡的洗手蟹,还有武陵进贡的洞庭湖鱼,都很鲜美。
还有淮北的米酒,河东的甜醋,你都尝尝。”
“多谢陛下。”
赵立宽自己吃得满嘴流油,吃了一会儿才发现老皇帝自己不怎么吃,插了两筷子就只看着他吃。
他不好意思了,也不敢放开吃喝。
“我胃口不好,你吃。”陛下指着他道。
赵立宽点头,从早上天还没亮出门,大朝小朝到现在,水米未进,实在也忍不住,放开吃起来。
老皇帝则在对面絮絮叨叨:“朕年纪大了,每天吃不了半斤米,每夜睡不到三个时辰,不像你们年轻人。
“家里的孩子怎么样?”
赵立宽一面吃一面骄傲说:“陛下,已经会爬了,比别的孩子厉害。”
吃得差不多,皇帝接着问:“你说了于公,那于私呢。”
赵立宽赶忙放下筷子,坐直身体:“于私是为家人安全,山前山后十六州不收回,辽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臣妻儿都在洛阳,只想多做准备,将来有万一也能应对。”
老皇帝听许久不言:“你说本朝与辽国必有一战,为何司马忠等人不同意这种说法。”
“这......或许司马相公等自有考虑,不是我能知之。”赵立宽赶紧说,他虽被封王,但没狂妄到忘了自己姓什么。
很多时候权力并不是看官大,而是要看所在位置。
像历史上许多六七品中书省官员常能参加国家大事的决策,他们就权比宰相,比那些加一二品虚衔的权力还大,在史书上名气也会更大。
像司马相公,吴相公这一类,那就身处要职,他这个武安王品级更高,但权力没人家大,可不敢乱说。
老皇帝喝了口茶,不以为意说:“这里只有你我君臣二人,出你的口,入我的耳,又没别人,顾虑什么。”
赵立宽犹豫一下,开口说“司马相公等人自有他们的顾虑。
他们家大业大,只要老成持重,自可富贵延续,所以更加保守,期盼国中无大事,没什么大风大浪。
与辽国交战这种事,胜负犹未可知,风险太大。
何况一场大战,该有多少新后进因之而起?
如当年西晋伐吴故事,国力已强,兵甲已足,但朝中许多大臣还是反对。
盖因‘计不出己,功不在身’,所以反对。”
“那你为何坚持?”老皇帝直勾勾看着他。
“陛下,我认为这是大势所趋,天时非人力所能抵挡。
如果我们不取西北,辽国不会出兵。
我们已取西北,就必须再去取十六州才能固疆域,我们不动,辽国也会动。
这不是人能决定的,而是山川地理,天下形势所定。
无论如何不想,如何畏惧,事情总会发生。
畏惧逃避是没用的,必须直面其艰难,做好完全的准备。”赵立宽直言不讳说出这些想法。
他心里七上八下,但感觉上他总觉得老皇帝似乎信任他。
所以他也是凭直觉做了判断。
老皇帝盯着他,面目严肃,“你知道自己所说的事有多难吗。”
赵立宽心里慌了一下,缓缓点头。
他打了四年仗,大江南北,黄河两岸到处奔波,怎么会不知道。
“你有信心吗?"
赵立宽老实摇头:“任何事都没有万全的说法。
但若陛下有命,臣做任何事都会全力以赴,竭尽全力。”
老皇帝看着他,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垂眸好久不说话,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许久后才说:“国家大事可以托付你。
正好你现在担任神京府尹,京城周围的土地你可以自行批用。
至于资费,朕从内帑出钱,百万两内,你想要多少来见朕就行。
禁军那边你也多训练,整备兵马。”
“陛下圣明!”赵立宽听了老皇帝的话既惊讶又感动。
给他批一百万两!还准许他随意使用京城周围的土地。
吃完饭后,老皇帝让他先别走,跟着到天章阁。
在这遇到一个老熟人,之前一直给他传旨的梅翰林。
此时已升职为翰林院承旨。
陛下让他写一道准许自己随意使用京城周边土地的圣旨。
因为京城周围很多土地都是皇家的,所以不用走中书门下。
离开前老皇帝再次嘱咐:“好好干,国之将来都托付给你,不要让朕失望。’
赵立宽感动得不行,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