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回头,神识却已如柔水般向洞窟之外蔓延开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任天齐的意念在她心湖中响起,带着一丝审慎:“有人来了,气息……正而不阿,与此地污秽格格不入。”
来者并非悄无声息,反而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的意味,正迅速接近这崩塌的巨山。其气息纯净而凛冽,与这弥漫的污秽死气形成鲜明对比,如同暗夜中的一道皎洁月光。
苏璃霜眸光微闪,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洞窟入口附近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气息彻底内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她倒要看看,在这等污秽之地,引来的是何方神圣。
不过数息功夫,一道清光自远处天际飞射而来,落在山体裂缝之外,光华敛去,现出一名身着玄色道袍、头戴星冠的中年道人。这道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竟是一位修为已达化神期的修士。他手中持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非蛇纹,镜框刻有周天星斗,镜面清光流转,正对着崩塌的山体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道人目光扫过被污秽侵蚀的山体,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厌恶。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抬手打出一道灵诀,那青铜镜清光大盛,一道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柱射出,如同探照般扫入山腹裂缝之内。
光柱过处,岩壁上那些蠕动的肉膜与暗红苔藓如同被灼伤,发出“嗤嗤”轻响,冒出缕缕黑烟,竟是被这清光缓缓净化。
“好霸道的污秽之力,竟将一方灵脉之眼侵蚀至此等地步……”道人低声自语,声音清越,“巡天金鉴示警果然不虚,此地确有‘外道邪魔’活动痕迹。”
巡天司?
阴影中,苏璃霜心中微动。她曾听闻过此名号,据说是此界几个顶尖宗门联合设立,专司监察天地异动、处理危害一方的重大灾祸的机构,权力不小,门中多是不世出的高手。看来,此地异变终究还是引来了官方层面的注意。
那自称“玄玑”的道人,以巡天金鉴之光开道,步步为营,缓缓走入山腹洞窟。当他看到中央那巨大的血池与九根白骨柱,尤其是那布满裂痕的白骨王座时,脸色更是沉了下去。
“血池骨座,聚怨凝煞……是‘噬灵化魔’的邪阵,看此规模,怕是已运转不下甲子,荼毒生灵无数。”玄玑真人语气冰冷,带着杀意。他手中金鉴光芒更盛,清辉洒落,血池表面那层暗红光泽开始剧烈波动,其中的污秽之力被不断逼出、净化。
他仔细探查着洞窟内的每一处痕迹,尤其是那白骨王座。片刻后,他轻“咦”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俯身从王座碎裂的基座旁,拾起一物。
那是一小块极其细微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碎片,边缘光滑,隐隐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玄玑真人神色骤变的空间波动。这波动,与巡天司卷宗中记载的、某些上古禁地或是域外通道的气息,隐隐吻合。
“莫非……并非寻常邪修作乱,而是勾连了……”玄玑真人捏着那碎片,面色阴晴不定,后面的话并未说出口,但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远超预期。
他再次举起巡天金鉴,口中念念有词,镜面清光汇聚,照向那黑色碎片,试图追溯其来源。镜面光影变幻,似乎有模糊的景象要生成。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黑色碎片猛地一震,竟自行变得灼热通红,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与那蛇纹镜上符咒同源的扭曲纹路!
“不好!追踪禁制!”玄玑真人反应极快,立刻就要将碎片抛出。
却已迟了。
“噗!”
一声轻响,那碎片在他指尖骤然化为一缕黑烟,瞬间消散,连带着那缕空间波动也彻底湮灭,再无痕迹可寻。
玄玑真人看着空荡荡的指尖,脸色难看。对方手段之诡谲、心思之缜密,再次超出他的预料。这分明是防止被人通过任何残留物追溯根脚的终极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再次以巡天金鉴仔细扫过整个洞窟,不放过任何角落。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璃霜之前曾驻足、净化那村落节点时,气息曾与此地污秽短暂交锋所留下的一丝极其隐晦的、迥异于此地邪气的道韵残留上。
那是一种……浩渺、古老,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化尽万物的气息。
玄玑真人走到那处,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点清光,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丝残留道韵。清光与那缕混沌道韵接触,竟如水乳交融,并未产生丝毫排斥,反而让他指尖的清光变得更加凝练纯净了一丝。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不再是之前的凝重与厌恶,而是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