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并不快,仿佛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落下,脚下冰原便自行凝结出一条稳固的冰径,延伸向感知中那片连光线都几乎被冻结的绝对黑暗区域。
越往北,光线愈发黯淡,并非夜幕降临,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光”在此地被压制、吞噬。到最后,仅余下冰层自身散发出的微弱惨白荧光,以及任天齐周身那混沌光晕流淌出的、仿佛能包容一切色彩的朦胧辉光。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那并非想象中的雄伟殿宇,而是一片巨大的、平滑如镜的冰渊。渊口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怕是足有千里,深不见底,只有纯粹的、连神识都能冻结的黑暗。而在冰渊的中心,悬浮着一座……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块巨大无比的不规则冰晶。
冰晶通体呈现一种内敛的暗蓝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复杂到极致的冰裂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的血脉。它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散发着比周遭玄煞冰罡还要古老、还要纯粹的寒意。这便是永冻神殿,北溟冰原最核心、最本源的意志显化之地。
神殿四周,空无一物,唯有绝对的静与冷。
任天齐停在冰渊边缘,他能感觉到,前方那片空间被一种强大的场域笼罩,排斥一切非北溟本源的力量。他体内那枚暗混沌道果微微加速旋转,其中属于北溟寒寂的冰蓝纹路亮起,与那场域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那巨大冰晶神殿的正前方。
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其磅礴与古老。冰晶表面那些流动的纹路,细看之下,竟似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某种至理,与他的混沌之道隐隐呼应。
就在他站定的刹那,前方平滑如镜的冰晶壁面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九个扭曲的、由极致寒意凝聚而成的古老符文。
这九个符文,任天齐一个也不认识,但它们蕴含的意念,却直接烙印在他的心神:
一问:何以为冰?
二问:何以为寂?
三问:何以为墟?
四问:三者何存?
五问:汝道何名?
六问:因何至此?
七问:欲求何物?
八问:可愿承重?
九问:可能舍道?
九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指核心,一个比一个沉重。尤其是最后三问,“承重”为何?“舍道”何意?这并非简单的询问,而是神殿意志对踏入者的拷问与审视。回答不符其意,或者心怀欺瞒,恐怕立刻就会引动这神殿本源的抹杀之力。
任天齐静立原地,心神沉入那枚暗混沌道果。他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以自身道韵,去感应那九个符文背后所代表的北溟意志。
许久,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九个符文,没有发出声音,而是以自身道念,将答案直接传递过去:
“冰者,水之凝华,亦为天地至寒之序。”
“寂者,动之终焉,亦为万物归宁之本。”
“墟者,存之末路,亦为轮回重启之机。”
“三者同源而异相,共存于混沌,归于寂灭。”
“吾道,无名。强名之,曰‘混沌寂灭’,亦曰‘北溟归墟’。”
“至此,为印证吾道,亦为寻回所失。”
“所求,殿中遗刻,冰魄精粹,补全残魂,明晰前路。”
“北溟之重,若与吾道相合,自当承之。”
“道为根本,可损可益,不可舍。”
他的回答,没有激昂慷慨,没有巧言令色,只有最本质的认知与最坚定的道心。尤其是最后关于“承重”与“舍道”的回答,更是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可以承担与自身道路相符的责任,但绝不会为了外物放弃自身根本大道。
道念传递完毕,那九个寒意符文骤然光芒大盛,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辉,将任天齐彻底淹没!
一股远比之前北溟意志抹杀更庞大、更精纯、更贴近世界本源的极寒意念,如同九天瀑布,轰然冲入他的心神,冲入他那枚暗混沌道果!
这不是攻击,而是……洗礼!是印证!
神殿意志要以最直接的方式,检验他回答的真伪,检验他的道,是否真有资格承载北溟的“重”,是否真有潜力融合那“墟”与“寂”!
任天齐闷哼一声,盘膝虚坐于冰晶神殿之前,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
道果之内,混沌气流疯狂奔涌,寂灭火星明灭不定,冰蓝纹路与虚无脉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碰撞、融合。那冲入的北溟本源意念,带着万古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