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晋末芳华 > 第七百五十一章 性格本心

第七百五十一章 性格本心(2/2)

竟不随风飘散,反而如活物般顺着马鬃向上攀爬,烧得战马悲鸣人立,阵型自乱。慕容厉勒马回望,只见己方左翼已成火海,而晋军右翼,几十辆改良战车正发出刺耳机括声。车顶木板翻转,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蜂巢状孔洞,每孔中都伸出一截青铜管——管口幽深,隐隐有硫磺气息弥漫。这是沧州新造的“霹雳车”,以火药为动力,喷射铁砂与碎瓷,射程不过三十步,却专破重甲。“撤!速撤回城!”慕容厉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突击,在王谧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他掉转马头,玄甲上溅满同袍的血,却见西面山坳间,一队打着青州旗号的轻骑正缓缓现身,为首者银甲白马,正是王谧亲卫统领赵通。那队人马不多,仅八百骑,却人人马鞍旁悬着三面小鼓,鼓面蒙着新鲜狼皮,鼓槌末端缀着铜铃。赵通策马出阵,举槌轻击第一面鼓。铃声清脆,如檐角风铎。紧接着,第二面鼓响,第三面鼓响……八百面小鼓同时震动,声浪叠成一股奇异韵律,竟与渔阳城头鼓点形成共振。慕容厉胯下战马突然人立长嘶,四蹄狂刨,几乎将他掀翻——这鼓声,竟与段辽暴毙前夜,在营中反复听到的耳鸣频率分毫不差!原来那“醉仙散”不止令人目眩,更会使牲畜听觉异常敏感。王谧早知鲜卑人驯马必用鼓乐调教,便以此音为刃,专破其战阵根基。慕容厉在马上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在玄甲胸前,洇开一朵狰狞的暗花。他望着远处青鸾旗下那个素衣身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前燕质子时,在邺城宫苑见过的一个人——那时晋室遣来的使臣,手持节杖,对慕容氏诸王侃侃而谈“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那人眉目清朗,说话时指尖总无意识摩挲节杖顶端的青玉螭首,动作与眼前王谧执笔时的小指微翘,竟如出一辙。“王谧……你究竟是谁?”他喃喃道,声音淹没在鼓声与烈焰之中。此时,龙城方向快马疾驰而来,骑士滚落下马,跪在慕容厉马前,呈上染血的急报:“报!高句丽使团……在临淄……被囚!高德亲王……被罚扫码头三日!新罗百济贡船……已卸货入库,船队明日启程,押运‘平壤特产’——实为我军匠人所铸陌刀三百柄,俱刻‘青州造’三字!”慕容厉闭上眼。他懂了。王谧根本不在意渔阳这一城一地。他要的,是让所有胡族看清:昔日彼此倾轧、视若仇寇的鲜卑、高句丽、新罗、百济,在晋人眼中,不过是同一盘棋局上的黑子白子。你争我夺百年,到头来,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邻邦,而是那个静静坐在棋枰后的执子人。风卷起他破碎的披风,露出内衬一角——那里用金线绣着一只小小的、展翅的青鸾,针脚细密,与中军帅旗上的纹样,一模一样。晋军阵中,王谧搁下笔,抬头望向渔阳城头。清河公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面玄甲在烈日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传令。”王谧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传令兵耳中,“招降书,再送一次。告诉慕容厉,若他此刻开城,渔阳百姓免赋三年,鲜卑降卒编入青州水军,授田授种。若过午时三刻……”他顿了顿,指尖拂过案上一卷《汉书·匈奴传》,书页停在“单于庭前,积骨如山”那一行上。“……便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犁庭扫穴’。”鼓声骤歇。天地间只剩烈火噼啪,与战马濒死的哀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