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脑中瞬间闪过祖婆婆的话语,“祖婆婆当年所说的‘时机’,已经到了?”
瑶溪歌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神情复杂:“祖婆婆临终前,她耗尽最后的心神,动用了巫医谷的禁忌之术,强行窥探天机一线。说是初代巫女将在她坐化后的二十年内,破茧而出,重返世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九年。”
九年……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十一年,那位初代巫女便会现世。对于凡人而言,十一年或许漫长,但对于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而言,十一年光阴,可能只是弹指一瞬。
“此事……对巫医谷,对南疆巫族,有何影响?”许星遥问出关键。一位远古始祖的回归,其意义与引发的动荡,恐怕远超想象。
瑶溪歌走到许星遥对面坐下,双手交握在一起。她看着许星遥,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师弟,我……我想让巫女留在巫医谷。”
许星遥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眉头微蹙:“留在巫医谷?师姐,巫女前辈当年修为便已登峰造极,堪称通天彻地。如今重返于世,即便她沉眠万载有所损耗,其眼界、心境、所掌握的秘法,又岂是当今巫医谷……甚至当今南疆任何一部落所能揣度,所能左右的?”
“师弟,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瑶溪歌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松开了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但祖婆婆的推演,还揭示了另一个关键。巫女当初遭逢大劫,虽凭无上秘法保得一点真灵不灭,但漫长的沉眠与对抗蛊王,已耗尽她的一切。破茧重生后,她的一身通天修为……都将随着旧躯壳的彻底崩解,而付诸东流。她需要像所有初生修士一样,从头开始,一步步修炼回来。”
许星遥心中震动。修为尽失,从头再来?这消息比巫女归来本身更让人震撼。这对于任何一位曾经屹立绝巅的修士而言,都是比死亡更残酷的事情。这意味着,新生的巫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会处于一种极其“脆弱”的状态需要一个绝对安稳的环境来恢复成长。
瑶溪歌继续道:“师弟,你也知道,我南疆巫族部落林立,大小部族成百上千。虽同出一源,但彼此之间争夺地盘、资源、传承之事从未断绝。自祖婆婆这位唯一的涤妄境坐化后,这些年里,我虽也竭力在各部落周旋,但在以实力为尊的南疆,巫医谷的地位已是大不如前,近年来已能感受到周边一些大部落的蠢蠢欲动。”
“所以,我想把巫女留在巫医谷!哪怕她毫无修为,只是一个刚刚重生的‘凡人’,但她同时也是所有巫族共尊的始祖,只要她存在于此,便是最强大的震慑,其他部落便绝不敢再轻辱巫医谷!这是巫医谷重新崛起,甚至超越以往的最大机遇!”
许星遥默默听着,完全理解了瑶溪歌的考量与那份沉重的压力。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也伴随着无法估量的风险。且不说其他部落的各种反应,单是如何确保巫女破茧后选择留在巫医谷,便是摆在瑶溪歌面前最大的难题。
“师姐需要我怎么做?”许星遥直接问道。瑶溪歌既然将如此关乎族群命运的重大隐秘坦然告知,必然有所请托。
瑶溪歌道:“巫女重新出世后,消息绝不可能完全封锁,必会引来巫族各个强大部落的争抢,但谁也不知她究竟会如何看待这方万载后的天地,会选择信任谁,会选择留在哪里。巫医谷自然会倾尽一切资源,动用所有传承中可能与始祖共鸣的手段去争取。而师弟你身上……恰好也拥有一样东西,或许能成为增加我等筹码的关键之一。”
“我?”许星遥略一思索,脑海中灵光一闪,“师姐是说……我的决明脉?”
“不错!”瑶溪歌肯定道,“当年你寻至回天泉,修复决明脉时,曾得到了茧中人的认可与祝福。那份祝福的气息,已然与你重塑后的决明脉融为一体,成为你道基的一部分。这份渊源,是独一无二的!若巫女重生后,能感应到这份与她同源的力量,或许……会对你,多一分天然的亲近与信任。”
“师弟,”瑶溪歌恳求道,“当巫女破茧之兆显现,重返于世的日子临近时,我希望……你能前来巫医谷。借助你与巫女之间的这份渊源,帮我巫医谷……留下她!”
“这不仅是为了巫医谷,也是为了整个南疆。巫医谷在南疆部族中一直保持中立,若巫女能留在这里,或许对南疆未来的稳定,对所有巫族,乃至对周边势力,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星遥看着瑶溪歌眼中那份混合着希冀与焦虑的复杂光芒,心中思绪翻腾。此事牵扯太大,已远超个人乃至单一势力的范畴,涉及整个南疆巫族未来格局,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动荡。
然而,眼前之人,是曾与自己同历生死的师姐。她将如此惊天秘密坦诚相告,这份信任,重如山岳。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许星遥缓缓站起身,对着瑶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