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遥不敢松懈,继续以自身神念为引导,辅助药力缓缓渗透。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力的过程,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当许星遥终于撤回神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时,已是汗透重衣,面色惨白。但当他看到莫怀远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气息,终于变得平稳了一些,灰败的脸上也隐隐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时,心中稍安。
“怎么样了?”周若渊和林澈急忙问道。
“性命暂时无虞了。”许星遥声音疲惫,“涤神液稳住了他的神魂。肉身伤势,两位师兄之前给他服下的丹药便已足够,过多无益。但想要彻底恢复,需要极长的时间和静养,还需要更多对症的天材地宝。眼下,只能先保住他的根基不损。”
话音刚落,莫怀远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涣散而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蹲在自己身前的许星遥。
“……小……小师弟?”莫怀远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十师兄,是我。”许星遥握住他冰凉的手, “别说话,好好休息,你伤得很重。”
然而,莫怀远却仿佛没听见,眼中骤然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入鬓边的血污。“山门……山门没了……墨雪峰……”
许星遥心中一痛,紧紧握着他的手:“我知道,十师兄,我们都知道了。你先养伤,留得青山在。”
莫怀远却挣扎着,似乎想要说什么。许星遥连忙又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安抚他激动的情绪,低声道:“十师兄,冷静,慢慢来,我在听。”
缓了片刻,莫怀远才以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内容与之前那老修士所言大致相同,但更加详细,也更加令人心碎。
“……四师兄、七师兄……他们为了掩护其他弟子撤退……被……被寒极宫的人困住,都没能……出来……”莫怀远说到这里,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许星遥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眼前阵阵发黑。师尊留存于世的亲传弟子本就所剩不多,多年来或因寿元,或因各种变故,相继离去。如今江雪寒一脉,除了早已失去音信的大师兄,便只剩下他们师兄弟几人了。
“师兄,那……五师兄呢?五师兄他当时在哪里?”许星遥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五师兄身为剑修,战力极强。
“五师兄……是五师兄拼死将我……”
“五师兄他……”许星遥声音艰涩。
莫怀远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山涧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