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可靠吗?”许星遥沉声问。
“那些散修也是道听途说,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而且不止一拨人这么说。”青翎道,“我估摸着,可能性不小。外宗气势正盛,选择攻打云驿城这种要害之地,符合他们的利益。”
许星遥深吸一口气,牵动内腑,又是一阵闷痛。
云驿城若破,东域局势将彻底崩坏,道宗在东域乃至中域的威信将遭受毁灭性打击,人心离散,局势将滑向无法预料的深渊。到了那时,临波城这点基业毁不毁,都已无关大局。
“继续留意,尤其是云驿城的消息,哪怕只是未经证实的流言。”许星遥吩咐道,语气恢复平静。急也无用,在自身实力尚未恢复的情况下,唯有先顾好眼前。
“是,阿兄。”青翎应下,重新化作青鸟,飞出洞口,融入山林。
洞内重归寂静。许星遥闭上眼,再次沉入功法的运转之中。只是这一次,心神深处,那因云驿城消息而泛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完全平息。
时间在疗伤的枯燥与对外界战局的隐约焦灼中,又滑过了十余日。
许星遥的伤势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如同冻土深处终于透出的一丝春意。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有差距,丹田本源也还需温养,但已基本恢复了行动与施展大部分常规术法的能力。
这一日,外出探查的青翎匆匆返回,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阿兄!云驿城……大战爆发了!”青翎的声音急促,“八宗据点调集了超过二十名玄根境修士,其中至少有五六位是后期乃至巅峰境界!辅以数千修士大军,于五日前猛攻云驿城!”
许星遥心头一紧:“战况如何?”
“惨烈!”青翎眼中也带着惊悸,“云驿城常驻加上紧急增援的玄根境修士,总数据说不超过十五人,且多数是初中期修为,他们只能依靠护城大阵苦苦支撑。第一天,外围防线就全部丢失,护城大阵被轰击得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驿城即将不守之时……”青翎话音一顿,语气变得有些奇异,“白梅帮出现了。”
“白梅帮?”许星遥眉头紧锁。
“对,就是白梅帮!”青翎肯定道,“人数估计不下三千,而且其中至少有十道玄根境的气息!他们凭空出现在外宗的侧后,直接对外宗的后方营地发动了突袭!”
“外宗联军猝不及防,后方大乱,攻城力度瞬间减弱。云驿城守军压力骤减,甚至抓住机会,不顾伤亡,组织了一次凶猛的反冲,夺回部分失地。”
“白梅帮的人完全是一副搏命的打法,死战不退,与外宗反复拉锯,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成功地将相当一部分外宗兵力拖在了后方与侧翼,使其无法全力攻城。”
“云驿城守军趁机修复阵法,调整部署。双方血战三日,云驿城下尸积如山。外宗损失惨重,折损的玄根境修士据说接近十名,低阶修士死伤更是不计其数。但云驿城守军和白梅帮的伤亡,恐怕……更为触目惊心。据说白梅帮那支突袭部队,最后活着退出战场的,十不存一。云驿城守军也是元气大伤,仅存的几位玄根修士都身负重伤。”
“最终,因为伤亡过大,短期内难以迅速攻克云驿城,八宗修士不得已后撤,云驿城……暂时保住了!”
许星遥久久无言,脑海中仿佛有惊雷滚过。他沉默地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的战报,眼前仿佛能真切地勾勒出云驿城下那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
白梅帮……他们这一次,不再是躲在阴影中的刺客,而是走上了正面战场,以血肉之躯,硬撼外宗联军兵锋,为道宗守军争取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经此一役,无论太始道宗官方态度如何,白梅帮在东域的声望,必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不再是“乱匪”,而是在外宗大举入侵,道宗节节败退之际,敢于挺身而出的“义士”与“豪杰”。而太始道宗……其威信恐怕将进一步遭受打击,守卫疆土,竟然需要依靠一直被自己斥为“匪类”的力量来救场?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太始山……有何反应?”许星遥问道。
青翎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公开的谕令传出。不过,有传闻说,道宗似乎对此事……讳莫如深。倒是云驿城幸存的修士,在战报中提及了白梅帮的‘助战’,但也只是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许星遥冷笑一声,这是意料之中。道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怕是既庆幸云驿城未失,又对白梅帮的崛起感到如鲠在喉,左右为难吧?褒奖?等于承认自身无能。斥责?那更显愚蠢凉薄,会让天下人齿冷。于是,最好的办法,便是装聋作哑,含糊其辞,让时间慢慢冲淡一切,并在暗中加紧谋划,如何重新掌控局面,甚至……如何消除这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变数”。
“阳墨师叔他们,还是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