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打算……
许星遥默然。他花了五年多的时间,才将临波别院经营至此。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凝聚着他的心力,更承载着别院上下弟子、城中凡人修士的安危与未来。岂能轻言放弃?
“继业,”他看向肃立等待的弟子,“局势如此,临波城地处东海之滨,已无法置身事外。未来一段时日,海上恐不太平,陆上亦需严防。别院必须未雨绸缪,早做应对准备。”
“请师尊吩咐。”
“冯安如今正在闭关凝胎的关键时期,不宜惊扰。别院内外一应统筹之责,便暂由你全权负责。”许星遥下达指令。
“第一,清点别院及奇珍楼所有库存,尤其是灵石、丹药、符箓、可用于修复阵法的灵材。同时,与城中商铺接洽,以补充日常耗用为掩护,暗中分批储备可供全城修士与凡人三月之用的物资,以备不时之需。此事需隐秘进行,莫要引起恐慌。”
“第二,后山灵田里,这一茬灵草马上就可以采收。采收完毕后,你交代铁山二人,接下来多种一些可用于疗伤、恢复的品种。若他们二人问起缘由,你便说近日有相熟商队预定,需求量大,不必多说其他。”
“第三,”他继续补充,“立刻传讯给李海与张文,让他们此次返程时,采买一批凡俗粮食回来,能买多少买多少,尽快运回。此外,原定所有商队外出计划,全部暂停。商队所有成员,即日起整编为别院护卫队,由李海、张文二人负责日常操练,并与城中三家护卫建立联系,协同负责城内外的警戒与巡逻。这件事,我稍后会同三位家主商议。”
“还有就是,将李舟长老从蒲湾镇召回。从今日起,所有弟子减少不必要的私下外出。修行之余,需参与别院轮值警戒。与城中三家的联系要保持畅通,若有异状,立刻报我知道。” 许星遥沉吟了一下,“尤其是胡家……他们与海上散修往来密切,消息灵通,需多加留意。”
“是!”杨继业领命而去,感到肩头责任重大。
安排好别院诸事,书房内便只剩下了许星遥一人。外面隐隐传来王铁山与江小鱼招呼其他弟子前往灵田的声响,衬得室内愈发安静。许星遥缓步走到窗边,目光看似落在院中,心神却已沉敛,内视丹田。
气海之中,灵力如雾如潮,寒髓剑镜正静静悬浮。镜身寒气逼人,流淌着清冷的灵韵。然而,若细细察之,便能发现,在那光洁的镜面上,存在着一道淡淡的细微裂痕。
这道裂痕,源于当初迁移那座鲸落之时,抵挡鬼刃岛修士的袭击。事后,他并非没有尝试修复。只是临波城中,技艺最高的炼器师莫过于杨震山,但其水准终究只停留在“铁师”的范畴,炼制、修复一些灵纹法器尚可。
而他的寒髓剑镜,乃是三阶心印法器,非得“锻君”出手,方能修复完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相应等阶的器师,空有材料与心思也是徒劳。这些年来,他也只能将其置于丹田深处,以自身灵力日夜温养,让那裂痕渐渐弥合。此法虽然耗时漫长,但胜在稳妥,原本倒也并无大碍,可以徐徐图之。
然而,如今东海风波将起,阴云压境。
许星遥的目光变得幽深,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远方海潮之下暗流的汹涌。值此非常之时,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法器上的这道裂痕,平日或许无妨,但关键时刻的一线之差,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许星遥定了定神。临波城乃至周边地界,恐怕都寻不到一位锻君。此事,终究还是要着落在宗门之上。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取出一枚青色的传讯玉牌,灵力缓缓注入,在玉牌内部勾勒出一行行文字:
“师兄钧鉴:
继业平安归来,宗门消息与二位师兄嘱托,皆已悉知。玄礼门之变,鬼刃岛异动,东海恐将不宁,弟自当谨守临波,竭力周旋。
另有一事相烦。昔年因故,弟之本命法器微损,隐有裂痕,非锻君之力难以修补。临波僻远,器道不昌,数载温养,收效甚缓。值此多事之秋,法器有瑕,心中难安。
不知此番东海船队之中,可有锻君随行?若蒙宗门相助,修复法器,小弟感激不尽。所需资材,弟当尽力备齐,不使师兄为难。
盼复。
星遥 谨上”
灵力收束,玉牌光芒渐隐,传讯已然发出。
接下来的两日,临波别院表面如常,弟子们照常修行,但内里却紧锣密鼓地运转起来。
杨继业雷厉风行。他先是带着两名杂役弟子,耗费大半日功夫,将别院库房与奇珍楼后仓彻彻底底清点了一遍。从矿石灵草,到灵石丹药,无一遗漏,列出一份详细的清单呈给许星遥。
随后,他便依据别院所需,开始通过奇珍楼及几家关系密切的商铺,分批采购各类物资。
李舟长老从蒲湾镇归来。他带回的消息是镇上一切安好,也未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