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度的宗门大开山门,广收弟子……这件事他自然知晓。当年他正是如此拜入山门,踏上了茫茫修行路。这是太始道宗补充底层弟子的重要制度,由分布各地的驻守修士负责初步遴选。
只是以往,临波别院势微,加之此地确实偏远,人口稀少,历任驻守修士对这件事并不热衷,只是例行公事地走个过场。宗门对此也心知肚明,并未苛责。
但今时不同往日。
许星遥轻轻将青铜符令置于案上,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庭院。如今的临波别院,在他苦心经营下,已然在城中站稳脚跟。他正需要通过一些事情,进一步彰显别院的存在感,巩固地位。
“遴选弟子……”他低声自语,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唤来一名杂役弟子:“去,叫杨继业过来一趟。”
不多时,杨继业匆匆赶到书房,躬身问道:“师叔,您找我?”
“嗯。”许星遥将宗门传讯之事简要告知,然后道:“遴选弟子之事,交由你负责。你持我手令,在临波城中,以及周边几个村镇,设下测灵石。”
“凡年未满十五的凡人孩童,皆可前来一试。测试期间,你需亲自坐镇,维持好秩序,并向其家人讲明,入选者将前往太始道宗修行,路途遥远,归期难定,修行之路更是艰辛漫长,需自愿方可。”
杨继业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肃然抱拳:“弟子领命!定当妥善办理!”
“此外,”许星遥补充道,“测试以能引动测灵石发出稳定光芒为准,不论光芒强弱。身家背景务必核查清楚,确保清白,无劣迹恶行牵连。若有疑难争议者,你可根据情况自行斟酌。若觉难以把握,便带回别院,由我定夺。”
“是!”
杨继业办事雷厉风行。次日,临波城里便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芦棚,棚下立着半人高的青色测灵石。
消息很快传开,对于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难以接触仙道的凡人而言,这无疑是改变命运的天大机缘。
期间,他又奔走于周边村镇,各处测试点人潮涌动,父母长辈带着适龄孩童,满怀希冀与忐忑,早早便赶来排队等候。
测试过程很简单。孩童只需将手贴在冰凉的测灵石上,集中精神即可。绝大多数孩子手掌放上去许久,石头都毫无反应。少数能让石头微微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但转瞬即逝。这通常意味着修行资质微弱到近乎于无,即便勉强踏入仙门,也难有寸进。
每当有孩子让测灵石亮起持续稳定的光芒时,无论光芒是炽白、淡青、火红还是土黄,都会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惊叹与孩子家人喜极而泣的泪水。杨继业则仔细记录下孩子的姓名、年龄、住址、灵根属性倾向,并温和而清晰地向其家人说明后续事宜。
十日奔波,不避风雨,累计测试了超过两千名孩童。最终,符合标准且家人自愿让其远行求道的,共计二十三人。其中男童十一人,女童十二人。年龄最大的刚满十四岁,最小的才七岁出头,灵根资质大多只是修仙界公认的“下品”,仅有一两人光芒稍亮,可勉强算作“中下”。
这个结果,对于临波城这样规模的城池而言,已算相当不错。
杨继业将一份详细的名册与测试记录呈给许星遥。许星遥翻阅一遍,点了点头:“二十三人,比预想中多些,甚好。此事你办得妥当。”他放下名册,看向杨继业,“你准备一下,三日后辰时,便由你亲自带队,护送这二十三名孩童,前往太始山脉。”
“是!”杨继业干脆利落地应下,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师叔,此行路途遥远,这些孩童皆无修为在身,长途跋涉,车马劳顿恐难支撑。且路途之中,荒郊野岭难免,护卫方面,仅凭弟子一人,恐怕……”
许星遥显然早已考虑到这个问题,道:“这你不必担心。稍后我会去一趟杨家,购置一件可载三十人的中型飞行法器。有此物代步,足以应付此番行程。至于护卫……”
他略一沉吟,道:“我会修书给杨家主与冯家主,请他们各派遣一名灵蜕中期的修士,随行护卫。再加上你,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避开那些险恶之地,当可保此行无虞。具体的路线舆图,稍后我一并给你。”
听到将有飞行法器代步,还有两名灵蜕中期修士随行护卫,杨继业心中大定,朗声道:“师叔如此周全安排,必可安然往返。弟子定当恪尽职守,将这些孩童一个不少,护送至宗门。”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许星遥果然从杨家购得一艘长约五丈的“穿云舸”。 船身以风灵木为主体,可日行两千里。虽非顶级飞舟,但用于此番护送,已是绰绰有余。
二十三名入选孩童,在家人含泪又充满期望的送别下,被安置在穿云舸宽敞的船舱内。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离开熟悉的家乡与亲人,更是第一次乘坐这等传说中仙人才有的飞行法器,不少孩子好奇地透过舷窗张望。
杨继业一身利落劲装,立于船头。他身后,是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