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黄昏时分。
临波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线上。夕阳余晖为这座边城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码头上船只往来,一切似乎与三月前并无二致。
许星遥悄然登陆,收敛气息步入城池。不多时,临波别院已映入眼帘。
暮色中的别院,显得格外宁静。院门虚掩,门前石阶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处,几丛晚开的芍药幽幽吐着芬芳。
许星遥没有直接推门而入。他驻足门外数步之遥,先将一缕神念探入院内。
前院空旷,角落的炼器棚里,炉火已熄,工具摆放整齐,依稀还残留着冶炼后的温热气息。棚外空地上,似乎新开辟了一小块地方,堆着些未经处理的矿石胚料。
灵田方向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以及几句轻声交谈。
“……小鱼,这边几株雾隐花的叶子边缘发黄,你看看是不是上次调配的灵液浓了?”是王铁山浑厚的声音。
“我看看……王师兄,好像不是灵液的问题。你看它们的根系,有些发黑,可能是前几天连续下雨,这块地方排水不畅,有点闷根了。得松松土,暂时少浇点水。”江小鱼的声音清亮了许多,俨然已非昔日那个只知埋头干活的小童。
“有道理!还是你眼尖。那我这就处理。”
“师兄,东头那畦宁心草快成熟了,估计就这三五天了,得提前准备好玉匣。”
“放心,早就备着了……”
听着这充满日常劳作气息的对话,许星遥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王铁山愈发沉稳,江小鱼在灵植之道上小有天赋,观察入微,已能独当一面。
他的神念继续延伸。
主殿、书房皆无人,收拾得整洁。弟子居住的厢房区域,几间屋子亮着灯。李海的房内,他正盘坐修炼,气息平稳,尘胎七层的境界已然巩固。张文的房间,则传来翻阅书册的细微声响。
冯安的屋子窗上映出人影,他正伏案书写着什么,神情专注,时而停笔思索,时而又提笔疾书。
许星遥收回神念,心中已有数。看来这三月,别院并未出什么乱子,众人各司其职,修行也未懈怠,甚至颇有进益。
他不再隐匿气息,伸手,轻轻推开了别院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几乎在同一时间,灵田方向、厢房区域,几道气息同时一凝,随即迅速朝着前院而来。
最先赶到的是李海。他本就未完全沉入深定,对院内动静异常警觉。身影如风,眨眼便至前院,待看清门口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惊喜,疾步上前,深深一揖:“师叔!您回来了!”
这三个月,许星遥音讯全无,虽说以师叔的修为当不至出事,但心中难免牵挂担忧。此刻见师叔安然归来,如何能不喜?
紧接着,王铁山和江小鱼也从灵田方向快步跑来。江小鱼脸上满是兴奋,几乎要跳起来:“师叔!您可算回来啦!”王铁山则是憨厚地笑着,搓着手,眼中同样激动。
冯安、张文、杨继业也从房中出来,见到许星遥,皆是面露喜色,上前行礼:“师叔!”
许星遥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点了点头:“嗯。这三月,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江小鱼抢着道,“师叔,我们都挺好的!”
许星遥看向冯安:“我离开这些时日,别院内外,可还安稳?”
冯安平复了一下心绪,恭敬回道:“回师叔,别院一切如常。与济川派的物资交接按时进行,灵田产出稳定,灵草阁那边也一切顺利。城内……也并无特别之事发生。只是……”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杨家震烈长老,在您离开约莫月余时,曾来拜访过一次,见您不在,也未多言,只留下口信,说若您回来,方便时可否一叙。”
杨震烈?许星遥心中微动。是为了杨继业?还是为了杨震山的滞种?抑或两者皆有?
“我知道了。”许星遥点点头,又问道,“你的炼器方面进展如何?”
冯安有些不好意思:“回师叔,弟子不敢懈怠。金光匕成功后,弟子又尝试炼制了两次一阶下品法器,一次成功,一次因淬火时心思略有浮动,品质稍逊,但总算未曾失败。对水玉精金的处理……弟子与杨师兄又尝试改进过几次水煮之法。”他说着,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杨继业。
“嗯。”许星遥不再多言,对众人道:“我既已回来,诸事照旧。冯安,明日将这三月的各项收支、灵田产出、物资往来账目整理好,送至书房。顺便把你炼制的法器,明日带来我看。都散了吧,各自忙去。”
“是!师叔!”众人齐声应道,各自散去,但眉宇间的喜色却久久不散。
许星遥径直走向书房。片刻后,冯安端着一壶新沏的热茶轻轻走了进来,为许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