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许星遥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又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既然如此……”他缓缓开口,“明日辰时,你来别院,找李海登记入册,领取外门弟子令牌与服饰。从明日起,你便是临波别院的一名外门弟子。需遵守别院规矩,听从管事安排,完成分派的事务。至于修行上的疑问……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这三日的午后,你可至我静室外候着,若我有暇,自会唤你进来,解答一二。此外,非此三日,或有要事,不得随意打扰。”
杨继业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道:“弟子杨继业,谢过师叔!师叔吩咐,弟子定当谨记,绝不违背!”
他没有再称呼“城主”,而是改口称了“师叔”,俨然已将自己放在了别院弟子的位置上。
“去吧。”许星遥摆了摆手,“至于如何向杨家交代,是你自己的事。记住,从你踏入别院的那一刻起,你首先是别院弟子,然后才是杨氏子弟。”
“弟子明白!”杨继业肃然应道,再次一礼,这才起身离开了主殿。
望着杨继业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许星遥独自坐在殿中,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收杨继业为外门弟子,这个决定看似是被动妥协,实则包含了他多重的考量。
杨继业此人,天赋心性皆是上乘,更有担当与魄力,是一块难得的璞玉。他主动投靠,固然有其急于成长的迫切需求,以及对他许星遥的认可,但这其中,也未尝没有对太始道宗这棵大树一丝潜意识的倚靠之心,以及对临波城未来可能变局的一种提前布局。
让他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是为了磨砺其心性,褪去他身上多多少少存在的的骄矜之气;二是为了观察其心志是否真的坚定,能否耐得住琐碎与寂寞;三也是为了在形式上,保持一定的距离与主动权,避免过深地卷入杨家内部的纷争,同时也不至于过分刺激杨震山及其他杨家人。
至于杨震山会如何反应……震怒怕是必然的,但杨震山如今身有“滞种”, 自身状况堪忧,行事必然更加谨慎,投鼠忌器。他或许会对别院施压,但只要杨继业自己坚持,而别院这边又只是依例接纳一名自愿前来的“外门弟子”,杨震山最终恐怕也只能默许,或者,在暗中观察。
翌日,辰时未至,杨继业便出现在了临波别院门前。
他今日换下了一贯华贵的锦衣,穿着一身素净的深青色布袍,头发仅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身上再无任何显示身份的佩饰,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低调,与昨日那位言辞激烈的杨家少主判若两人。
李海早已得到吩咐,见到杨继业,他神色复杂,既有惊讶,也有一丝敬佩。他没有多言,只是引着杨继业完成简单的登记。
冯安也在场,他看向杨继业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不解。这位杨家少爷,怎么会突然跑来和自己这个冯氏旁系外支一样,来做外门弟子?
“杨……师兄,”李海斟酌了一下称呼,将腰牌和两套衣物递过去,“这是你的身份凭证和衣物。别院规矩不多,但有两条需牢记:按时完成份内之事,不得推诿拖延;不得私下争斗。你的住处,暂时安排在冯安师兄隔壁那间空屋。今日,你先随冯师兄熟悉一下炼器棚的事务。”
杨继业面色平静,认真听完李海的交代,然后点了点头,道:“是,李师弟。我明白了。” 随即,他转向一旁还有些发愣的冯安,微微颔首:“冯师弟,今日有劳了。”
冯安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杨……杨师兄客气了,跟我来就是。”
临波别院,从此多了一名身份特殊的外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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