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显示,别院的收入主要来源有三:一是道宗每年下拨的定额资源,灵石、丹药、基础材料,数量不多,品质普通,仅够维持别院最低限度的运转;二是临波城三家及一些稍有产业的散修每年缴纳的供奉,数目同样有限,且近年来似乎还有减少的趋势;三是偶尔售卖一些别院灵田产出或弟子外出所得的低阶材料,所得更是寥寥。
而支出则包括:维持别院阵法的灵石消耗、四名外门弟子的月例以及一些购置日常用度的杂项。在陈松坐化前的最后几年,账目变得越发简略模糊,许多支出项目模糊不清,只写个大概名目,数额也时有出入。
至于与道宗的往来,除了例行的汇报和资源接收,几乎再无其他联系。宗门似乎也早已将这座贫瘠的临波城遗忘在了角落,任由其自生自灭。许星遥收起玉简,心中对别院的窘迫境地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午后,阳光略微西斜,别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冯安快步进来禀报:“师叔,三位师弟回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吧。”许星遥放下手中一本记录本地风物的杂记,坐直了身体。
很快,三名男子跟在冯安身后,步入主殿。三人年纪看起来都比冯安小不少,约莫在三四十岁之间,穿着统一的道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青袍。
三人面色都带着常年在海风吹拂下的黝黑与粗糙,眼神却比冯安要明亮锐利许多,气息也更为凝实。当先一人身材高瘦,面容精悍,目光沉稳,有灵蜕五层修为;左侧一人稍矮,但肩宽背厚,手掌骨节粗大,灵蜕四层;右侧一人则显得文弱一些,身形单薄,脸上带着些书卷气,不像常年搏杀的海客,也是灵蜕四层。
“外门弟子王铁山、李海、张文,拜见许师叔!”三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
“不必多礼。”许星遥目光扫过三人,“听冯安说,你们出海去了?”
那高瘦的王铁山抬头,抱拳答道:“回师叔,正是。我等三人几日前听得常来往的散修说起,近海某处荒岛附近有铁甲龟群活动的迹象,便相约前往,想猎取些龟甲材料,换些修行资粮。事前实不知师叔驾临,未能及时迎候,反倒劳师叔久等,还请师叔宽恕我等怠慢之罪。”
“无妨,外出历练,本就是修行之要。”许星遥语气平和,“此行收获如何?”
王铁山脸上露出一丝遗憾,道:“回师叔,那铁甲龟群只是短暂停留,我等赶到时,大部分已潜入深海,只猎到两头落单的幼龟,所得有限。” 说着,他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黑沉沉的龟甲碎片,双手奉上,“此乃其中品质最好的一块背甲碎片,虽只是幼龟,但质地坚硬,蕴含一丝水金之气。弟子等愿将此物献给师叔,权当……权当拜见之礼,虽简陋粗鄙,却是弟子等一番心意,还望师叔笑纳。”
李海和张文也连忙各自取出一些零碎的海兽材料,虽不值什么,但态度恭敬。
许星遥看着三人手中的材料,又看了看他们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以及对修行资源的热切,心中了然。这三人,似乎与只求在别院安稳度日的冯安不同。他们还在挣扎,还在为了那点微末资源在海上搏命。
“东西你们自己收着吧。”许星遥没有接那些材料,“既是你们辛苦所得,便留作自用。”
王铁山三人闻言露出感激之色,再次躬身:“多谢师叔体恤!”
许星遥点了点头,转而问道:“我昨日方到,对你们也不甚熟悉。说说看,你三人拜入山门多久了,平日里主要做些什么?”
王铁山与李海、张文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口道:“师叔,弟子三人本是散修,因机缘有限,所得功法残缺,修为一直徘徊在尘胎初期,难有寸进。为求一部相对完整的传承,觅得一丝进阶的希望,这才拜入别院,到如今也有七、八年了。平日……我等主要是协助陈师叔处理别院杂务,偶尔也会巡查近海,防范低阶海兽侵扰渔区,或采集一些海中常见的低阶灵材,补贴用度。”
“修行上呢?可曾遇到什么难处?”许星遥接着问。
李海性子更直率些,闻言忍不住脱口道:“师叔,不是弟子抱怨,实在是……此地灵气稀薄,修行太难了。别院那点月例,除去日常用度,根本不够支撑像样的修炼。海中虽有低阶海兽,但近海资源早已被搜刮得差不多了,想有所得,经常需要冒险深入更危险的海域,收获却时有时无,难以稳定。”
张文也轻声道:“不瞒师叔,弟子等虽每日坚持吐纳,不敢有丝毫懈怠,但一来因修行资源实在匮乏,二来……也无人指点功法关窍,全凭自己摸索,许多时候事倍功半,甚至行差踏错,白白耗费光阴。是以这些年来,修为进展……实在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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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山挠了挠头,苦笑道:“是啊,师叔。有时候在海里遇到厉害点的妖兽,都得绕着走,生怕折了本钱。”
“你们所言,我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