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清冷,除了正中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尺太始道宗开山祖师悟道的泛黄画像以及三五个颜色陈旧的蒲团之外,几乎别无长物,连张像样的香案供桌都没有。
冯安有些窘迫地搓着手,赔着小心道:“许师叔,您看……这殿里冷清,是不是先到后面为您准备的静室休息片刻?晚辈这就去烧水沏茶,虽不是什么灵茶,但也能解解乏。”
“不急。”许星遥在大殿中缓缓踱步,问道,“冯老,你在此地多年,对临波城及周边情况,想必颇为熟悉。可否与我详细说说?”
冯安应道:“是是是。晚辈本就是这临波城土生土长的冯家子弟,对此地风土人情还算了解。师叔想问什么,晚辈定当知无不言。”
许星遥走到窗边,望着冷清的院落,既如此,便先从最基础的说起吧。临波城辖境几何?人口多寡?城内修真势力如何分布?有何产出资源?”
冯安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略作整理思绪,便开始讲述:“回师叔,临波城管辖范围,沿着海岸线延伸约两百余里,向内陆延伸不足百里,总计下辖四镇十八村,所有人口加起来,估摸着也刚过万数,其中九成九以上都是凡人。”
“城中的修真势力,主要便是三个扎根于此地多年的小型修真家族。” 冯安继续道,“除了晚辈所在的冯家,还有杨家和胡家。三家修士不多,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灵蜕后期,已多年无人能突破至玄根境了。”
“周边那些村镇,基本上都是些祖上或许出过修士的凡俗家族,或者是从别处迁徙而来的散修,与凡人杂居混处。至于资源……” 冯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师叔您也感知到了,此地灵气稀薄得可怜,并无特殊资源。修士们维持修行的途径,主要便是依靠少许贫瘠灵田,或者结伴出海,在近海猎杀一些低阶海兽”
“别院之中,除了晚辈外,还有三名外门弟子常驻。他们和晚辈一样,修为都在尘胎中期。只是不知师叔今日驾临,三人相约出海去了,还望师叔莫要怪罪。”
许星遥摆了摆手,并给他了一个继续往下说的眼神。
然而,冯安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该说的已经说完,脸上露出一丝“大致情况就是如此”的坦然,又夹杂着些许“此地实在乏善可陈”的窘迫,停下了话头。
许星遥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便问道:“没有其他了?”
冯安仔细回想了一下,最终缓缓摇头,道:“回师叔,情况大致也就这样了。临波城地处偏远,灵气匮乏,向来平静。修士们忙于自身那点微末修为,凡人们则忙于打渔耕种、婚丧嫁娶,实在……没什么值得禀报师叔的特别之事发生。一切都……很平常。”
“城中灵脉、阵法、别院与几个家族之间的关系呢?” 许星遥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意味。
冯安闻言似乎有些紧张,低声说道:“许师叔问起这些……唉,说来惭愧,这也是临波城多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你且说来我听听,不必有所顾忌。”
冯安深吸一口气,然后才道:“师叔容禀,这临波城地下,倒也有一条品质不高且日渐枯竭的灵脉,但目前基本上已被冯、杨、胡三家占据,瓜分殆尽了。”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许星遥的脸色,见其并无怒色,才继续道:“据传,别院建立之初,灵脉是由别院与三家共同掌控的。主要用于辅助城中修士修行,以及维持护城大阵运转。可后来……历任驻守城主的修为大多不高,且多是因寿元将尽、前途无望才被派来,心思多半不在经营之上。而本地家族扎根日久,人口渐多,对修行资源的需求与日俱增。久而久之,他们在一些城主默许下以‘代管’、‘租借’等名义,一步步扩大自家对灵脉的掌控份额。”
“到了陈师叔执掌别院后期,情况更是……”冯安摇了摇头,“陈师叔性子淡泊,加之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对灵脉之事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三家每年按时缴纳供奉,他便不多过问。灵脉之事,也就……这么含糊下来了。”
“护城大阵呢?灵脉既被侵夺,大阵如何维持?”
冯安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不可闻:“护城大阵……阵眼仍归别院掌控,但随着灵脉被三家占据,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大阵平日……也并不开启。”
许星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并未发作,只是接着问道:“城中日常事务,又如何处置?”
冯安道:“三家名义上尊别院院主为城主,但城中日常事务,诸如坊市管理、城门守卫等,则由三家轮流牵头,再拉上几个稍有头脸的散修代表,共同协商处理。别院,也乐得清闲,通常不直接插手这些琐事。除非他们主动求援或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城主才会出面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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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许星遥闻言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却让冯安心头一跳,“以你之见,三家实力如何?彼此关系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