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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接着道:“与其在这泥潭里虚耗光阴,与人勾心斗角,不如去那东海边陲。至少,那里天高海阔,足够……清净。”
“可是……” 莫怀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许星遥所言,竟句句戳中现实。
“师兄,”许星遥语气平和,“我辈修士,所求为何?是争权夺利,是攀附派系,还是证己身之道?”
莫怀远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许星遥。是啊,眼前的小师弟,入门后第一堂修道启蒙之课,便是自己为他讲述修道初心。
“湖底五年,我想明白一件事。”许星遥缓缓道,“修行路,终究是自己的路。宗门是依靠,是传承,是起点,但它不应成为束缚手脚的枷锁,更不应是囚心禁志的牢笼。”
他声音变得更轻,却如冰珠落玉盘,清晰无比:“况且,东海虽偏,却未必没有属于我的机缘。八千里路途,十年光阴流转,本身就是一场修行。”
莫怀远看着他,眼神复杂,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小师弟。五年湖底光阴,洗净的不仅是当初可能存在的浮躁,更淬炼出一种清醒的意志。
良久,莫怀远沸腾的怒意渐渐消散,化为深深的叹息与一丝无奈的理解。
“你既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劝。”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是,东海路远,那里虽无大的凶险,但孤身在外,万事皆需你自己小心应对。临波城虽僻处海隅,但近些年来,听说也有一些海外势力偶尔涉足。你务必谨慎行事,莫要轻易与人结下仇怨。”
“师兄叮嘱,星遥铭记于心。” 许星遥点头。
莫怀远眼中锐光一闪而过,压低声音道:“小师弟,你在东海,未必就真是蹉跎岁月。宗门这边,我们……也会尽力做些事情。” 他话语中带着未尽之意,“待你十年期满,安然归来之日,或许这道宗上下,已是另一番光景也未可知。”
许星遥心中微动,看向莫怀远。这位向来沉稳持重的师兄,此刻眼中竟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意。
“师兄,你们……”许星遥欲言又止。
“有些事,明知艰难,但若人人退缩,便永无改变之期。总得有人去做,去争,去试试看。”莫怀远打断他的话,“你且安心赴任。记住,无论身在何处,你始终是我墨雪峰弟子,是太始道宗的门人。好生修行,保重自身。”
他伸出手,用力在许星遥肩头拍了拍,随即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房门,迎着呼啸的寒风,大步流星地离去。
午后,许星遥依令前往宗务殿。
殿内值守的是一名面生的中年执事,玄根三层修为,见许星遥进来,公事公办地递过来几样东西:一枚刻有“临波”二字的青铜符令、一份标注了路线的舆图玉简以及一本薄薄的《驻守修士职责概要》。
“符令是你在临波城的身份凭证,也是与宗门保持联系的媒介,每三个月需以灵力激活一次,汇报驻地情况。舆图收好,职责概要自己看,莫要懈怠,惹出疏漏。”中年执事语速极快,如同背诵条文,“十日内必须启程离山,前往驻地。逾期未至,按门规论处,自有执法殿过问。可还有疑问?”
许星遥扫了一眼那些东西,淡淡道:“没有。”
中年执事这才抬眼,目光淡漠,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干巴巴地道:“许师弟,好自为之。”
许星遥没有回应,收起东西,转身离开宗务殿。
走出殿门时,阳光正好,映得积雪刺眼。许星遥没有回头再看身后的殿宇群峰,径直驾起一道青色遁光,向东而去。
一路上,他保持着平稳的遁速,既不急于赶路,也不过分拖延。白日里,青色遁光穿行于江河湖泊之上。待到日暮西山,他便寻一处僻静无人的所在,打坐调息。
那本《驻守修士职责概要》如其外表一般简略至极。主要职责无非几条:维护临波城及周边附属村镇安宁,震慑宵小;防范偶尔从近海窜出的低阶海兽上岸袭扰;若遇重大变故或无法应对之敌,可激发符令求援。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琐碎条规:不得与当地任何修真势力轻易冲突,不得擅离职守,不得干预凡俗过度等等。
合上册子,许星遥抬眼望向东方天际。暮色四合,远山如黛。根据舆图标注,再往前,便将进入玉萝山脉的外围地带。那里有一处小型的散修坊市,规模不大,但可供过往修士临时歇脚,也能交换一些基础物资。
他略作思忖,决定前往那坊市稍作休整。连续赶路,虽不疲累,但宗门所给的舆图终究过于简略,许多关于沿途的细节,还是当地修士更为清楚。
又飞遁了约莫一个时辰,丘陵起伏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那坊市依着一条小河而建,几十间石屋木楼错落分布,外围有一层淡淡的防护光罩。
许星遥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灵蜕后期。随后按下遁光,落在坊市入口。
坊市内颇为热闹,虽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