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许星遥下意识唤了一声,声音却因疼痛而发颤。
“师弟坚持住!”药堂弟子用帕子轻轻擦拭他额角的冷汗。此刻许星遥的额头烫得惊人,可四肢却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药力正在修复受损的经脉。”药堂弟子看到许星遥痛苦扭曲的面容,递过一块软木:“若是实在难忍,可以咬住这个。”
许星遥咬住软木的瞬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寒玉床的边缘,体内那些被震裂的经脉正在被修复加固。每一处伤口的愈合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人用冰锥一点点凿开皮肉,又将寒冰填入其中。他的牙龈发酸,软木在齿间碎成几瓣。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终于开始减轻。灵力运行的滞涩感正在消失,逐渐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许星遥缓缓睁开眼,发现身上的薄霜已经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灵光,像被月光镀了层银边。
药堂弟子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恭喜师弟,但日后还需好好休养。”
木门被轻轻推开,带起一阵风,卷着药堂特有的草药味涌进来。林澈的身影裹在这股香气里,道袍下摆还沾着几星药末。他咧嘴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还活着?”
许星遥笑着点头,问道:“周师兄怎么样?”
“没事,瑶师姐在照顾他。”林澈随手拖过一张凳子坐下,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道:“你知道吗?峰主回来后,宗门那些老家伙的脸色可精彩了。”他边说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模仿那些长老震惊的样子。
许星遥自然能猜到。当年神鹰族大长老鹰无双指控峰主功高自傲,借浮云城伤亡发难,把峰主贬去西北灵湖镇压泉眼。天枢等几峰峰主,可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些年更是明里暗里不知给墨雪峰使了多少绊子。只是不知峰主究竟是如何脱了桎梏,返回宗门。他微微皱眉,问道:“现在外面情况如何?”
林澈的笑容消失,叹了口气道:“情况不妙。天河墟陷落,城内凡人修士死伤殆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更糟的是,据说宗主也身受重伤,道宗恐怕还是要跟两派和谈……”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弟子清脆的禀报声:“许师兄、周师兄,峰主召二位到墨雪殿。”
许星遥应了一声,忙掀开门帘往隔壁静室去。周若渊也已起身,见他进来,便拿起碧玉洞箫,道:“走吧。”
两人穿过药堂外的雪松林,跟着那名弟子很快来到墨雪殿。步入大殿,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江雪寒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的冰晶棋子泛着幽蓝。见二人进来,他抬了抬下眼睛:“来了,伤势恢复得如何?。”
许星遥和周若渊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峰主赐药,弟子已无大碍。”
江雪寒微微颔首,将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听郑岩说,你们二人联手挡下了一名玄根修士,怎么做到的?”
“回峰主,”许星遥恭敬道,“弟子和周师兄从星贝部落的海底秘境得了一门音律合击之术。”
“合击之术……”江雪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问道,“你们二人对星贝部落有何了解?”
周若渊微微欠身:“弟子知道的也只是古籍上的只言片语。秘境中按照楚长老安排,灵蜕弟子都在外围活动,未曾深入核心区域,故未探知更多。”
“星贝部落……”江雪寒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惋惜,“也不知怎么就消失在了星空之下!”
许星遥看着江雪寒满头的华发和比他记忆中苍老许多的面庞,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峰主,弟子有一事禀告。”
“嗯?”江雪寒从沉思中抽离,抬了抬下巴,“说吧。”
许星遥从腕间摘下渡苦念珠,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玦,双手捧上前去:“弟子偶然遇到了一缕残魂,名为江雪枫……”
听到这个名字,江雪寒猛地坐直了身体,棋盘上的棋子被他的衣袖带落,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他一挥手,两件物品便飞入掌中。
一道淡淡的青烟从念珠中飘出,渐渐凝聚成人形。江雪枫的虚影出现在殿中,他看着江雪寒苍老的面容,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哽咽着叫了声:“兄长……”
江雪寒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威严,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虚影,却又怕惊散了这缕魂魄。“二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雪枫的残魂轻轻飘动,开始讲述当年的遭遇。说到最后被许星遥所救时,眼中满是感激。
江雪寒听完,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兄长莫要自责,当年之事我从未怨恨过你。”江雪枫的虚影轻轻摇头,“如今我能再见兄长一面,已是天大的幸事。”他的目光转向许星遥,“这些年多亏了许小友,我这残魂稳固了不少。再经一番滋养,我便可以入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