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的厉炎,与当初在遗迹中那不可一世、威压滔天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头发散乱焦枯,铠甲碎裂,裸露的皮肤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许多伤口处还有漆黑的火焰在微弱地燃烧、侵蚀着。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甚至比秦龙之前在遗迹中见到他时还要虚弱得多,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在厉炎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掉落着一面布满裂痕、几乎彻底报废的……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个狰狞的恶鬼头像,此刻那恶鬼头像的眼睛已经彻底黯淡。
整个洞窟,弥漫着一股失败、绝望、以及……疯狂残余的气息。
秦龙站在洞口阴影处,屏息凝神,冷眼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看情形,厉炎似乎在此地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很可能是利用这处秘密监狱积累的“材料”进行血祭,以恢复伤势或提升实力,甚至可能是在尝试沟通所谓的“邪神”),但仪式似乎……失败了?而且还引发了某种反噬,导致此地的囚犯(或封印物)暴动?外面的狱卒死伤殆尽,厉炎自己也遭受重创?
那面掉落的黑色令牌,很可能就是控制此地阵法或囚笼的关键信物,如今也已损毁。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趁他病,要他命!
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秦龙眼中杀意暴涨,不再隐藏,一步从阴影中踏出,龙皇境一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混沌祖血的古老威严与对黑炎狱的滔天恨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窟!
“厉炎!”秦龙的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铁,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
半跪在地上的厉炎身体猛地一颤,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秦龙,尤其是感受到秦龙身上那属于龙皇境的、却又远比普通龙皇更加凝练霸道的威压时,他那双原本黯淡绝望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怨毒,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是你?!”厉炎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震惊,“你……你竟然没死?!还……突破了龙皇?!”
他显然认出了秦龙。秦龙不仅从他和猎龙卫首领的追杀下逃脱,竟然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了龙皇境!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托你的福。”秦龙一步步走近,脚步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厉炎的心脏上,“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将我逼入绝境,我也不会有今日的破而后立。”
他停在距离厉炎约三丈之处,目光扫过周围惨烈的景象和祭坛上残留的血污,冷笑道:“看来,你的‘伟大’仪式进行得不太顺利?被自己圈养的‘牲畜’反噬的感觉,如何?”
厉炎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强撑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势,猛地咳出几口带着黑色火焰碎片的污血,气息又萎靡了几分。
“小……小杂种……你以为……突破龙皇……就能……耀武扬威了?”厉炎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秦龙,“这里……是我黑炎狱经营多年的‘龙陨之巢’!你以为……毁了外围大阵……杀了些废物……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祭坛后方,那片被更浓郁黑暗笼罩的区域,脸上露出一个疯狂而狰狞的笑容:“真正的‘狱主’……咳咳……就在那里!他早已……与这片禁地本源……融为一体!你毁了仪式……惊扰了他的沉眠……他很快就会……醒来!到时候……你……还有这禁地里所有活物……都要……为他陪葬!哈哈哈……咳咳咳……”
厉炎狂笑起来,却又引发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但他眼中的疯狂与快意却丝毫不减。
秦龙顺着厉炎所指方向望去,神识凝聚。果然,在祭坛后方那片黑暗中,他感应到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邪恶的气息!那气息仿佛与整个黑石崖、甚至与这片“龙陨禁地”的某种核心本源纠缠在一起,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魔,正被刚才仪式的失败和能量波动所扰动,缓缓……苏醒!
一股远比厉炎全盛时期更加恐怖的威压,正从那片黑暗中,如同潮水般,缓缓弥漫开来!那威压中蕴含的邪恶、混乱、以及对龙族血脉的极致恶意,让秦龙体内的混沌祖血都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战栗!
“真正的狱主?与禁地本源融为一体?”秦龙心中一震。难道这黑炎狱在此界的布局,远比想象中更深?他们所谓的“狱主”,并非厉炎这样的管理者,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存在?是被他们囚禁于此、试图控制的远古邪物?还是他们信仰的“天外邪神”在此界留下的某种……化身或锚点?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那东西彻底苏醒!
必须立刻解决厉炎,然后……要么立刻离开,要么……想办法阻止或破坏那东西的苏醒!
秦龙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