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龙和阿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拼命加快蠕动的速度,哪怕衣物被刮破,皮肤被划伤,也浑然不顾。
几息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朝着他们这边来了?!
秦龙心中冰凉。难道对方有追踪的手段?还是这管道有什么特殊,被发现了?
他不敢再想,只是拼命向前爬。管道并非笔直,有许多弯道,他们只能凭着感觉和前方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摸索着前进。
又爬行了大约十几丈,前方突然传来一股微弱的、带着湿气的凉风!还有隐约的、哗啦啦的水流声?
有出口?!
秦龙精神一振,奋力向前。果然,爬过一个陡峭的向上弯道后,前方出现了微光!并非炼魂塔内部那种暗红或幽绿的光,而是一种自然的、带着水汽折射的灰蒙蒙的光亮!
管道尽头,是一个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脸盆大小的出口。栅栏外,能看到涌动的、暗沉的水流,以及更远处……似乎是一片宽阔的水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带着血腥与污秽的刺鼻气味。
这里似乎是炼魂塔的某个排污或排水口,连接着塔外的水体?难道是……黑炎狱外的那片死海沼泽?
秦龙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如果能从这里出去,或许就能摆脱塔内的追兵,与塔外的叶轻语或王浩的部队汇合!
他放下王浩,和阿蛮一起,奋力去拉扯那锈蚀的铁栅栏。栅栏锈蚀严重,但在秦龙残余的混沌之力和阿蛮的蛮力下,很快便被扯开了一个缺口。
冰冷的、带着浓重异味的水流立刻涌了进来,打湿了他们的身体。水流湍急,方向似乎是向外。
秦龙探头向外望去。外面果然是一条宽阔的、水流浑浊湍急的排水管道,管道斜向下,通向远方一片被灰蒙蒙雾气笼罩的、死寂的水面。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和疑似残骸的物体。这里,确实是炼魂塔的排污口之一,而且似乎直接通向黑炎狱外的那片广阔死海!
就在这时!
身后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来人在狭窄管道内穿行时,衣物与管壁摩擦的窸窣声!
来不及犹豫了!
“阿蛮!带着浩哥先走!顺着水流出去!” 秦龙急促地对阿蛮吼道,同时将背上的王浩解下,推向阿蛮。
阿蛮一愣:“头儿,那你……”
“我断后!” 秦龙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你们先走,找到叶轻语或我们的人!我挡住他,随后就来!”
“不行!” 阿蛮虎目圆睁,“要留一起留!要死一起死!”
“这是命令!” 秦龙的声音嘶哑而威严,“阿蛮!你想让浩哥死在这里吗?想让我们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吗?走!”
他看着阿蛮,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王浩,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活下去!把浩哥带出去!这是命令!”
阿蛮看着秦龙那近乎燃烧的眼神,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王浩,嘴唇剧烈颤抖着,虎目中终于流下滚烫的泪水。他知道,秦龙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三个人一起走,很可能一个都走不掉。秦龙留下断后,是唯一能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的方法。
“头儿……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阿蛮嘶哑着,用仅剩的左臂,将王浩牢牢夹在腋下,深深看了秦龙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栅栏缺口钻了出去,跳入了湍急浑浊的水流中,瞬间被水流裹挟着,冲向管道深处,消失在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秦龙看着阿蛮和王浩消失的方向,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落下,又仿佛被掏空。他缓缓转身,面对着来时的、黑暗幽深的管道。
脚步声,已然停在了管道拐角之后,距离这个出口,不过数丈之遥。
没有立刻现身,似乎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秦龙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污秽气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近乎麻木的神经重新绷紧。他挣扎着,扶着冰冷的管壁,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将炎龙碎星刀插在身前的管道地面上,双手扶住刀柄,支撑着身体。体内那狂暴斑驳的混沌龙力,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强行收束、压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蓄势待发。胸口的逆鳞,传来阵阵灼热,与远方父亲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气息,产生着最后的、悲怆的共鸣。
他知道,自己留下,几乎是十死无生。面对一位真正的龙皇境强者,而且是暴怒状态下的厉炎,他这点残存的力量,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他必须留下。为了给阿蛮和王浩争取那渺茫的逃生机会,也为了……父亲最后的托付。
活下去?他已经让兄弟们带着希望离开了。那么他自己……至少,要像个战士一样,面对最后的敌人。
黑暗的管道拐角处,光影微动。
一道笼罩在暗红色火焰中的身影,如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