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着他几乎到达极限的肉身。
两千级,三千级……
身边同行者已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已被远远甩在后面,或是停留在某个高度艰难喘息,无力再进。仍在坚持的,无一不是面色狰狞,汗如雨下,凭着一口不甘之气在硬撑。像秦尘这样,步伐虽慢却始终未乱、眼神依旧清明的人,已是凤毛麟角。
他的速度更慢了,几乎是一步一停,每一步都要积蓄许久的力量。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驱动。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伤处的痛楚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即将散架的虚脱感。
但他依旧在向上。手脚并用的时刻早已到来,他攀着粗糙的石阶边缘,如同最原始的攀登者,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拖上最后一级石阶时,眼前骤然开阔。
他躺倒在冰冷的、平整的岩石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身上,温暖驱散了高空的寒意。耳边不再是呼啸的山风,而是一种奇异的宁静。
这里,是问道峰的峰顶,“接引台”。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接引台面积不小,此刻稀稀落落地坐着或躺着数十人,都是成功登顶者。每个人都是狼狈不堪,精疲力尽,但眼中却都闪烁着劫后余生般的兴奋与自豪。
秦尘是其中看起来最普通的一个。易容后的平凡面容,被汗水灰尘糊得一团糟,气息微弱而紊乱,毫不起眼。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默默挪到一处角落,背靠着一块岩石,开始竭力平复呼吸,调动那微弱得可怜的源力,缓解着几乎要罢工的肌肉,同时小心翼翼地检查体内伤势。还好,虽然被牵动得疼痛难忍,但在最后的意志支撑和混沌龙血暗流的保护下,并未出现致命的恶化。
他成功了。在规定时间内,登上了问道峰顶。第一关,“登天梯”,通过。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他强撑着没有昏睡过去。他抬起头,望向接引台的边缘。那里,云海在脚下翻涌,蔚为壮观。更远处,天阙城悬浮于云海之上,三大宗门的光柱熠熠生辉,向他展示着一个全新世界的冰山一角。
“这只是开始。”秦尘抹去脸上的汗渍,望着那辉煌而神秘的巨城,心中默默说道。
山风吹过峰顶,带来下方隐约的、仍未放弃攀登的修士们沉重的喘息与不甘的嘶吼。而在接引台上,这些最早一批登顶的幸运儿(或者说是强者)们,已经开始互相打量,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新的、更加隐晦的竞争气息。
新的舞台,第一道帷幕,已然拉开。而名为“秦尘”的黑龙,正拖着满身伤痕,悄然跻身于这群未来可能搅动风云的年轻天才之中,等待着下一场更为严峻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