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
同一时刻,玛尔多斯城西,戴斯公国使团驻地。
这是一座三层石砌小楼,原本属于一位在托里斯时代失势的贵族。
此刻楼内所有的仆人都被换成了戴斯人,楼外还有五十名戴斯精锐士兵把守。
三楼书房。
戴斯公国的独眼使者,名叫“血瞳”莫里斯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慢悠悠地品着一杯暗红色的葡萄酒。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斯洛特公国的女官,名叫“翠羽”伊莉雅,三十出头,深绿色长发用银簪简单束起,翠绿色的眼睛像猫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另一个是法灭公国大公的儿子,“火锤”格罗姆,二十多岁,一头火红色乱发像燃烧的火焰,满脸不耐烦。
“塔克文不会上当的。”
格罗姆率先开口:“那小子比我们想的要聪明。他今天在广场上答应得痛快,但你们看见他的眼神了吗?”
“他当然在算计。”莫里斯抿了一口酒,“但他没得选。”
“怎么说?”伊莉雅轻声问。
“血祭大典。”莫里斯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神族千年传统,新皇登基三个月内,必须用十万条人命完成血祭,否则就是‘天命不归’,皇位不稳。这个传统……连托里斯都不敢违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塔克文是弑兄篡位,本来就得位不正。如果他再拖延血祭,不用我们动手,神族内部那些还忠于托里斯,或者单纯迷信传统的老家伙,就会先跳出来反他。”
伊莉雅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
“所以他必须打。必须在三个月内,凑够十万颗人头——而现在最容易凑的,就是城外那八万北晋军的人头。”
“对。”莫里斯点头,“但他不想现在打。他想拖,拖到他的三十万主力赶到。到那时,四十万对八万,他稳赢。赢了之后,他就能用北晋军的血完成血祭,还能一举解决外患,树立威信,坐稳皇位。”
格罗姆皱眉:“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逼他出兵啊!”
“怎么逼?”伊莉雅瞥了他一眼,“派兵帮他打?我们三大公国的军队现在都在边境集结,真要开进坤斯特境内,塔克文第一个翻脸。他宁可先打我们,也不会去打炎思衡。”
“所以……”莫里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玛尔多斯的暮光笼罩着整座城市。
“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不得不打’的理由。”
他转过身,独眼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
“比如……让炎思衡先动手。”
……
圣泉寺,经塔顶层。
炎思衡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三枚黑色的小旗。
高孝伏、木华黎站在他身后。
沙盘上,玛尔多斯周边的地形被精细地还原出来:圣泉寺所在的山地,白骨荒原的焦土,玛尔多斯高耸的城墙,还有更远处几条主要道路和河流。
此刻,沙盘上插着两种颜色的旗子。
蓝色的是北晋军:圣泉寺主营五万,周边几个隐蔽据点分散三万,总计八万。
紫色的是魔族军:玛尔多斯城内十万,其中五万是塔克文带来的精锐,五万是收编的城内民兵和一些残兵败将。
“塔克文在拖。”
炎思衡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手里只有十万兵,不敢贸然进攻。他一定在等,等他的三十万主力赶到玛尔多斯。”
他顿了顿,将一枚黑色小旗插在沙盘上玛尔多斯必经之路的位置:
“根据斥候回报,那三十万大军现在距离玛尔多斯还有八到十天的路程。轻装急行的话,最快七天能到。”
高孝伏脸色凝重:
“大人,如果让塔克文的四十万大军完成汇合……我们就算有火器,也很难守。”
“不是很难。”木华黎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是根本守不住。”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从圣泉寺划向玛尔多斯:
“圣泉寺地势虽高,但终究只是一座寺庙,不是真正的要塞。我们的工事是这一个月临时搭建的,挡小规模进攻可以,但挡不住四十万大军不计代价的强攻。”
他顿了顿,看向炎思衡:
“而且……我们的补给线太长了。从圣马丁要塞到这里,全部暴露在魔族骑兵的威胁下。一旦塔克文的四十万大军完成汇合,他们兵力足够,完全有能力分兵,断了我们的粮道……我们撑不过半个月。”
炎思衡点了点头。
这些,他当然知道。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相反,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锐利的光。
“所以,”他缓缓开口,“我们不能让他拖到十天之后。”
高孝伏一愣:“